的是,杀手难觅。手下门徒虽然不少,却都是些有勇无谋之辈,而且经常出入赌场妓院,谁不认识他们?容易被人认出来。经再三考虑,决计物色外地人充当杀手,得手以后远走高飞,来它个来无形去无踪。殊不料,几天过去了,这人山人海的上海滩上,却寻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日落西山时,应桂馨接到洪述祖密电,称宋教仁已到上海,不日离沪返京,指令速做准备,在热闹处的火车站下手。
看了电报,应桂馨暗暗着急,长吁短叹一阵后,猛地一拍后脑勺:我应某再大的世面也见过,再大的风浪也经历过,今次何至于前怕狼后怕虎?时间紧迫,不容迟疑,索性亲自出马,不信就败在这一遭!事成之后,一跃而为民国功臣,说不定还能当个部长,到那时,就有花不完的钱,玩不完的女人!对,先去找胡翡云快乐快乐。于是坐上黄包车,冒雨直奔英租界湖北路228号青和坊。
人未下车,就听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由远及近:“唷,好几天不见应爷您来了,只当是忘了翡云呢!害得我日思夜想。”
两个胡闹一阵后,相对蜷曲,过足了鸦片瘾,随之摆上酒肴,一边调笑,一边饮酒。
这时,从窗外传来一阵外地人叫卖花瓶的声音。
应桂馨推开怀里的胡翡云,探身窗外,朝弄堂里石路上的卖主一招手:“喂,拿上来看看。”
除了吃喝嫖赌而外,应桂馨另有一个嗜好,就是爱收罗古董,意在赚钱。只要看得上眼的必要,或巧取,或豪夺,务使到手,然后转卖给洋人,从中牟利。凭经验,这种沿街叫卖兜售的花瓶,内中不乏古货。
“哪位先生要看花瓶?”卖主在楼下等着。应桂馨拉着胡翡云迎下楼去,接过一看,果然是一对明代永乐年间的古瓷花瓶。
应桂馨仔细打量着这外地汉子,见他声音洪亮,粗矮壮实,又听他急需钱用,心里一亮。他忙把花瓶交与胡翡云,抱拳说道:“兄弟一回生二回熟,来,上楼喝一杯,交个朋友,翡云,快去添一副杯筷。”
卖主半是贪杯,半是看在胡翡云的风骚相,客气两句后,登上了楼梯。
杯筷交错,陌路变知己。三杯落肚,卖主显得活跃起来,唾沫四溅,谈起了自己的身世。
此人名叫武士英,山东龙门县人,行伍出身,曾任清军管带,民国建立后,遣散回乡。近因打伤人,逃来上海。住在鹿野旅馆,因无钱支付宿费,只得将当年盗墓所得的古花瓶卖了。“在上海人生地疏,珠米薪贵,实在难混。”武士英叹了口气说。应桂馨一脸江湖义气,拍着他肩膀说:“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应某人在上海滩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大亨,还多少有点名气,不是我夸口,这闸北地界,我一句闲话谁敢不听?刚才武兄是秦琼卖马,我算是单雄信心,今将花瓶奉还,这150元送与武兄,以解燃眉之急。明天我派人去鹿野旅馆,武兄只管在那里住,即使一年半载也没有问题,由我负责会钞。”
武士英闻言,感动不已,深深一揖:“萍水相逢,应先生如此仗义疏财,宛若宋公明再世,武某我感恩不尽。如蒙不弃,愿拜在先生门下,听从使唤,今后,先生凡用得着武某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承蒙看重。”应桂馨点了点头,算是答允了武士英的请求。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应桂馨忽然变得沉默起来,不时喟然长叹。武士英忍不住问道:“先生眉头紧锁,似有心事,可否说与小弟听听?或许能为先生排解。”
应桂馨沉吟了一阵,为武士英斟满酒杯:“如今你我成了自家兄弟,理应无话不谈。”他转过脸对胡翡云一呶嘴,“再去弄两个菜来。”
胡翡云站起身来,扭着腰肢下楼去了。武士英一眼不眨盯着她的身影,呆呆出神:上海滩上的娘们,自是与别处的不同’,连走路也那么风骚撩人。
“不瞒老弟你说。”应桂馨压低了声音说,“我有个冤家,是个革命党,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对头不去,心病难除,曾请几个兄弟帮忙将其除了,许以重金酬谢,却都胆小不敢。唉,每想起这件事,就心不畅,气不舒。”
“啪!”武士英猛地一拍桌子,杯筷乱跳,瞪着眼说:“我生平最恨的是革命党,没有革命党造反,我这个大清的管带,说不定已升为标统了。这革命党何名何姓?住在哪里?待小弟去结果了他!”
“兄弟先喝酒。”应桂馨成竹在胸,有心要激他一激:“此人虽无武功,然党羽颇多,平时防范甚严,一旦难以得手出了差错,如何对得过兄弟?”
武士英拍拍胸脯,“为朋友不惜两肋插刀,小弟有难,先生慷慨解囊,足见先生一片赤诚,知恩不报非君子,这件事小弟包下了。再说小弟既学得几路少林拳,又有一手好枪法,莫说白天,就是夜间射击,百步之内,百发百中。”
应桂馨不胜高兴,翘起大指指夸赞道:“想不到老弟有此非凡本事,何愁大事不成,对头不除?那就拜托了,得手之后,另以千元相报。”
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中,胡翡云端着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