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俨然成了“新亚和平促进会”的联络员。
郑小芸坐在化妆台前,精心地妆扮一番。
先用一支猩红唇膏在嘴上涂,显出唇线分明,充满性感。接着,拿起一支小细毛刷子,从盒子里沾了点儿粉末,分别在两个眼角处,轻轻地刷呀扫呀。最后,又在两颊上扑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粉,脸蛋红扑扑的。
这一切完了之后,她站起身来,后退几步,对着镜子仔细端祥了好一会儿。看了脸蛋,又扭扭腰肢,瞧着自己裹在黑色丝绒旗袍里的身段。她觉得,自己看上去华贵、典雅,像贵夫人。轻轻坐到沙发上,等待情人与丈夫的同时到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张啸林,也不是永野,而是俞叶封。
俞叶封与郑小芸平常很随便,见只有她一人,便调笑着说:
“老三,等谁呢?”
“等老娘的男人。”
“我不是男人吗?”俞边说笑边坐下。
墙上的钟的指针已到了8点一刻,张啸林还没有到,两人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忽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俞叶封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张啸林的声音。
“什么?你今晚有事?喂,有人在等你!”
“谁?”听筒里传来询问声。
“你家老三。”
“……”
“好的,让她也回去。”
俞叶封放下电话,笑着对郑小芸说:
“他来不了啦!”
“被哪个狐狸精勾去了?”
“一个北平来的小妞陪她跳舞,今晚碰头会取消了。”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元旦那晚,百乐门舞厅。”
“跟她睡过了吗?”
“大概差不多了。”
“馋猫没有不吃腥的。”郑小芸嘴一嘟。
“哎,他不来正好,我们一样乐。”俞叶封更加放肆了。
“去你的吧,我今晚就睡在这儿。”她说完,扭着腰就往里间走。
俞叶封跟了进去。郑小芸坐到床沿上,翘起双脚,俞叶封马上跪下来给她脱下高跟皮鞋,褪掉丝袜,顺手在她白嫩的小腿肚上捏了一把。
“别动手动脚,还不快回去。等一会老张来了,不好意思吧!”
“他已经与北平小姐开房间乐去了!”
“他们真搞上啦?”
“他乐,咱们也乐,谁也不吃亏!”俞叶封狎笑着说。
“你这个杀坯,我是你的亲家母哩!”郑小芸脸上装出愠色,“还不过来帮我解扣子!”
俞叶封仿佛得了圣旨,赶紧凑过去,一腿跪下,帮她解开旗袍下边的一段扣子。他手脚麻利,三两下脱下她的黑丝绒旗袍,挂到门边的衣架上,顺手关上门,转身抱住她,一起滚到床上。俞叶封把郑小芸弄得哇哇直叫,他的心里有一种豪迈,自己睡了上海滩眼下最红的大亨张啸林的女人。
这一晚,张啸林、俞叶封各得其所。
第二天一见面,张啸林就说:“亲家翁,日军的煤炭供应跟不上了,你得抓紧时间与江面联系啊!”
“我也着急,可是安源煤矿工人在共产党的唆使下再一次大罢工,采不出煤,神仙也没有办法!”
两人正在着急时,老三郑小芸从新亚一肚子气回来,一进门便向张啸林嚷道:“你倒开心,躲在窝里抽抽乌烟,喝喝老酒,玩玩‘婊子’,让老娘跑东跑西,受那窝囊气……”
“啪”的一声,张啸林一巴掌打在她的脸颊上,“骚货,你狠什么!老子宰了你。”
她捂着发烧的脸颊,再不敢做声了。她知道张啸林的脾气,一发起火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泣了几声,马上擦干眼泪,在张啸林身旁坐下来。
俞叶封在一旁劝张啸林:“老三两头跑确实很辛苦,有话好好说嘛!”
郑小芸这才轻声慢气委屈地说:
“人家来来去去,脚都跑断了。在外头,日本人发火;到家里,你又发狠,两头受气,我真命苦啊!”
说到一半,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好啦,好啦!有话快说吧!”张啸林不耐烦。
郑小芸边哭边叙说上肥原的“最后通牒”:限张啸林在一周内打通上海与安源煤矿的运输线,否则,日本人要“新亚和平促进会”全套人马换班。
“狗日的日本人,蛮不讲哩!”张啸林狠狠地骂了一句。
“打电话把他们几个都叫来!”
不一会儿,高鑫宝、程效欣几个亲信全都聚集在张公馆,商量办法。
高、程二人都怕与土肥原闹僵,断了发汉奸财的路子,极力劝张啸林忍耐,同日本人和好如初,应付眼前的困境。
张啸林说:“这东洋人不如蓝眼珠的西洋人够意思,一旦哪天军用物资供应不足,又会翻脸不认人。”
“想办法找个人向土肥原解释解释,让他体谅我们的难处!”高鑫宝建议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