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石面前露一手肯定会大受赏识。
父子两子商量已定,在等待召见的日子里,狠下功夫准备了一番。又请了几位著名的文人,当张法尧的老师,并为张法尧搜集了一套上海的地理环境、历史沿革、经济地位等有关方面材料。
杜月笙听到这个消息,对张啸林说:“雨农深得蒋委员长器重,可以请他在委员长面前多为法尧美言。”
“那敢情好,请三弟从中多帮忙。”张啸林一点也不客气。
“二哥的事,就是月笙的事。我想蒋委员长不会驳我们这个面子的。”杜月笙自信地说。
正在这时,张啸林连续两个门生投到杜月笙门下,令张啸林对杜月笙大为恼火。
最先是翁佐卿,他是张啸林从杭州带到上海由张啸林介绍给杜月笙的,这时突然宣布辞退张啸林秘书的职位,给杜月笙当首席秘书。接着是陆桂才,他做过旧军队的军官,在市面上也算混过的,人称陆大麻子。他广收徒弟,有两千之众,家住南阳桥,开设维杨大舞台和荣贵祥、香烟批发行等。
陆桂才也是张啸林介绍给杜月笙的,此时脱离张门,投到杜月笙手下做了杜的近身侍卫,日夜跟随杜月笙。
张啸林的门徒改换门庭,投拜到杜月笙的门下,主要原因是由于张啸林为人吝啬,而杜月笙能够“周急济困”。但是,张啸林并不这么认为,而是觉得杜月笙在暗中拉拢他的门徒。从此,张啸林开始怀恨杜月笙。
蒋介石从庐山避暑回到南京,通知张啸林携儿子张法尧到南京晋见。张啸林父子接到召见的通知,连夜坐火车赶往南京,住入金陵旅社等候召见。
可是一连等了三天,不见动静。张啸林亲自登门找陈布雷打听消息,得到的回答是:“委员长事务繁忙,稍安毋躁。”又等了两天,才得到通知,让张法尧到考试院面试。
当天下午,张啸林陪着儿子,到南京鸡鸣寺东关岳庙边上的考试院。他们下车后,只见院外大墙上写着一段醒目的大字:“教养有道,则天无枉生之材;鼓励有方,则野无抑默之士;任使得法,则朝无幸进之徒。”
“来的可是张法尧先生?”一位工作人员从门口迎出来。
“我是张法尧。”
“秘书长吩咐,请张先生到接待室。”
张啸林没有被邀请,只得等在门外车子上,接待室门口,悬挂一副对联:
入得门来,莫作升官发财思想;
出此门去,要有修已安人去工夫。
“是院长让我在这等的。”张法尧解释说。
“院长正在主持会议。他让我来见见张先生。”说着,严科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表,“请张先生填一张履历表。若张先生有什么著作,也请留下,好交戴院长过目。”
“在这里填?”张法尧接过表,问道。
“是的。我这儿有笔墨。”
“不用,”张法尧留洋多年已不喜欢用毛笔,平日总是钢笔不离身,便从胸袋里摘下金笔,说:“我随身带着。”
二十分钟以后,张法尧填好表格。又从皮包里取出几篇早已准备好的文章,一并交给严科长。
在考试院里,张法尧总共呆了四十分钟左右。回到车上,父子俩人都很不满:“怎么戴季陶这个老头儿连个照面也不打一个,实在是太小瞧人了。”
回到金陵旅社等着,父子俩一步也不敢外出,恐怕错过蒋委员长的召见。等了两天,总算等来了召见通知,但是没有提到让张啸林同往。这使得张啸林很不开心,心想当年“清党”为老蒋如此卖力,而蒋介石此时连顺便见面的机会也不给,太无情了!
张法尧穿戴整齐,西装革履,被侍卫人员领往蒋介石的办公处,蒋介石房间墙壁上的钟时针正好指向下午两点。
走过一条回廊,张法尧被带到东花园的子超楼里的一个会客厅等候。
这东花园与国府里的西花园相对,中间一条长廊。西花园又称熙园,孙中山当临时大总统时,办公室就设在熙园。在张法尧的眼中,整个东花园里的风景都挺好,只是会客厅土了点。别的不说,就以座具来说,没一只沙发,全是硬椅子。
他突然心生疑窦,是不是蒋委员长提倡新生活运动的具体体现?要真这样的话,自己准时到达,正好符合蒋委员长新生活中“准时”的要求。
这时,又进来了两个青年,也是等候接见的,一个是留美归来的硕士生,另一个为燕京大学讲师。
三个点头寒暄,互换名片,随后交谈起来。壁上挂钟“滴哒滴哒”响个不停,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他们从两点等到两点半,又从两点半等到三点,蒋介石还没有来,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到三点三十分,边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侍卫迈进一步,笔挺地站立一边,轻轻地提醒厅内的人:“委员长到!”
蒋介石光头、长衫、布鞋,潇洒地进来,向起身鞠躬的三人摆摆手:“好,好。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