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有送钱的,有送古玩的,有送女人的。亲家俞叶封就送给张啸林一个贴身丫头,为贺寿之礼。
在杜氏家祠落成典礼活动中,张啸林担任事务总管,多日操劳辛苦不说,还被张学良的代表当众给了一记耳光,可谓尽了全力,做出了牺牲。如今该是杜月笙回报的时候了,该送点什么礼物呢?杜月笙伤透了脑筋。
事有凑巧,5月间上海华商纱布交易所成立,上海滩不少有影响的头面人物都觊觎该交易所的总监事这把交椅,这可是一块肥肉,逗得人们直淌口水!几个旗鼓相当的竞争者,都无法打败对手,都有意抬杜月笙出来坐这把交椅,各自服气,谁也没有话说。杜月笙灵机一动,把这位子转让给张啸林,岂不是一份不同寻常的重礼。
贺礼一天比一天多,张啸林的耳朵里每天每时都听到:某某院长贺礼若干份,某某部长礼金若干,某某主席、某某司令贺礼多少,礼金多少,乐得他合不拢嘴,每天到晚上就统计一次礼金、礼品。
为了方便各方贺客,张啸林事先特辟几处接受贺礼场所,上海在“张寿筹备处”,杭州在延龄路饮马井巷34号张宅,南京、北平、天津分别由交通银行代理。
在张啸林收的寿礼中,有一份奇怪的贺礼,是提炼海洛因的秘方,这是一个日本人送的。
张啸林素以毒、赌、黄“三色大亨”闻名上海,但是以前他所经营的“毒”只是较低档的烟土和鸦片,当时最高档的海洛因他却始终求之未得。
张啸林早就打听到,云南军阀唐继尧于1923年就与日本浪人勾结,用“云土”制造吗啡、高根、海洛因等高档毒品。1928年以后,上海滩的一些高档瘾君子已经从吸鸦片提高到吸海洛因,世界上吸毒正在向高质量发展。张啸林认为,他们的三鑫公司只有跟上潮流,才能保持生意旺盛。正当他朝思暮想要弄到提炼海洛因技术时,在六十大寿这天,日本人主动送上门来。
给张啸林送来这份贺礼的是日本驻沪总领事石射猪太郎,他派人把这份“秘方”写在两张十六开的道林纸上。张啸林乘客人稍少的间隙,独自进了密室,打开纸折,仔细地阅读,上面把提炼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步,从鸦片里提炼吗啡碱:容器里先放好油,后放生鸦片,再加入氯化钙。容器加满水,然后用文火加热,边烧边搅。当内中的混合物在水中全部溶解,停止加热,自然冷却。让鸦片的残渣、杂物逐渐沉淀,倒出溶液,过滤蒸发,剩下的便是白色无味的吗啡碱了。
第二步,将吗啡碱和醋酸酐一块加热,可得到二乙酰吗啡。这就是海洛因的学名。并注明,在制作的第二阶段中,会产生一种易燃气体,切忌旺火,否则会引起爆炸。
张啸林明白,日本人鬼得很,献此“秘方”或许有诈,或许别有用心。但不论哪种情况,张啸林先收下“秘方”再说,他仍把它视为珍宝,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
张啸林最关心的是蒋介石送他点什么,好与黄金荣、杜月笙比一比身份地位。因为,在儿子张法尧求职一事上与蒋介石产生一点隔阂,生怕蒋介石忘记了他。等了几天,一直没有见到蒋的东西,他有点着急了。便挂个长途电话去问蒋介石的秘书陈布雷,希望陈代蒋写几个字给他装装面子。
陈布雷答应得很爽快。可是两天过去了,蒋介石的贺礼还没有送到,他心里很不安。眼看只差一天了,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蒋介石派了一架专机送来了礼物。
张啸林当天下午足足在门外等了个把钟头,终于迎来蒋介石的四位专使。张啸林当众打开礼物,原来是蒋介石以委员长的身份亲送的“花甲重新”四个一尺多大的匾额,还送了两只花篮。
后来,陈布雷告诉张啸林,蒋介石听到陈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叫人代写,陈也不好再催,没想到蒋介石自己动笔。
6月21日,是张啸林的暖寿之日,除了蒋介石的寿礼,其他党政委员的贺礼也送到。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送了“硕望耆龄”的匾额,各省政府主席都送了贺联贺幛。李石曾、张公权、钱新之、杨虎以及张学良、张发奎的代表共2万名来宾到华格臬路大沪花园张宅祝贺。张啸林为接待客人从上午一直忙到午夜。
这天最忙碌的是从各地赶来祝寿的京剧界演员,张啸林安排两处剧场同时上演堂会名剧。凡是几年前杜家祠堂落成典礼时杜月笙请到的演员,张啸林都请来了,开演的戏目也还是在杜氏宗祠落成典礼上唱的老戏目。
在大世界开演的戏目是:
天官赐福;
金榜题名;
鸿鸾禧;
百花亭;
汾河湾;
打花鼓;
芦花湖;
落马湖;
龙凤呈祥。
在天蟾舞台开演的戏目是:
富贵春长;
八百八年;
空城计;
宇宙锋;
群臣宴;
庆顶珠;
状元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