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生,开银行,说说容易,做起来就难了。我们到哪里去搞那么多资本?”
他看看张啸林,想得到他的回答。
然后,又对钱新之说:“这件事,不敢想。”
出乎意料的是,钱新之当场表态,说:“具体做法,容我代杜先生、张先生筹划,过两天,我们再细谈。这两天,两位可以先找找人,拉些股东。”说完,钱新之告辞了。
送走贵客之后,张啸林、杜月笙这才去钧培里。这一次给黄金荣拜年,除了礼节性的意义外,又加上了一层实质性的东西——请大哥一道开银行。
“老二、老三,这玩意能赚钱吗?你们能不能拿得准?钱赔进去可拉不回来。”
黄金荣对于赚钱的行当,一向以为是贩鸦片、开妓院、戏馆最理想,吃“黑”食吃惯了。张啸林和杜月笙开赌馆他也不赞成。现在,大模大样地办银行,开工厂,他觉得既出力又不保险。
杜月笙可不一样,他觉得,现在弟兄们的社会地位都普遍提高了,不像模像样地办些实业,难以在上流立足。当然,黑道也不能丢,但那些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
“大哥,我们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了,光靠鸦片、妓院、赌馆,上不了台面。这银行是最体面的,外国的许多大老板都是银行家。你一入股,挂个常务董事的名,不过问事务,到时分红利,怎么样?”
黄金荣又问张啸林:“二弟,你的意见怎么样?”
“我同意老三的。”张啸林回答。
“好的,我就听你们的,入一股。”
趁着拜年的机会,张啸林、杜月笙分头跑了几家,拉了些股份。
大年初三,钱新之果然送来了一套筹款方案。他向杜月笙和张啸林建议,可以从三方面筹集资金:凑、堆、挖。
什么是凑?就是从鸦片行、赌场里拼凑。这些“黑”行业,租界里的十家大土行,每家的流动资金少的十几万,多则几十万,而且盈利极高。为了给杜、张两位捧场,凑出几十万是义不容辞的。
所谓堆,是银行同业中的老规矩,凡有新银行开张,各同业都需在开幕那一天向新行存进一笔巨款,名为“堆花”,表示道贺。以杜月笙和张啸林的名望和势力,谁敢不到场来再锦上添花呢?
至于“挖”,钱新之笑而不答,让杜、张二人去猜测。
张啸林、杜月笙都吃这行饭起家的,难道不懂得这一手。不久,便付诸实施。
恰巧,上海南郊有个姓徐的小子,有着1000多万遗产可继承,大概是得意忘形,或者是色胆包天吧,父亲刚去世,便与父亲的七姨太搞上了。
有一天,在七姨太的房里干得正起劲,被家里的其他姨太太当场按住了。
“谁叫你天天不理我们!”众人指着姓徐的小子鼻子说。
“你想独吞那1000多万财产吗?”众人指着七姨太说。
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几个遗产继承人趁这个机会,想方设法侵吞那1000万元,就到上海县衙门告他忤逆,要求法院剥夺他的继承权。
杜月笙听到这儿,一拍大腿,对手下人说:“去对姓徐的说,这件事我来摆平,1000万遗产他稳拿到手,只是他要向银行投资50万;我给他个董事名头。”
姓徐的小子听说杜月笙同意出面,自然是求之不得。双方一拍即合。
后来又有一个姓朱的,靠张啸林摆平的,得到一宗遗产,入股80万,成为银行的大股东。
经过一年的筹备,一幢新楼在爱多亚路(今延安东路)矗起,杜月笙给它题名为“中汇银行”。这是上海大亨开办的第一家银行。资金达到200多万元。杜月笙任董事长,黄金荣、张啸林,为常务董事。金廷荪做了监事。
但是,张啸林、杜月笙烟赌有道,实业无方,手下的弟兄,不是昔日的流氓白相人,就是一些跑街结帐的小角色,对经济可以说一窍不通,故开张两年,只获利十几万元,勉强维持银行职员的工资和业务交际费用。
尽管如此,张啸林和杜月笙利用其明敲暗诈、月黑风高的惯技,在金融界还是迅速打开了局面。
中汇银行的北面是上海华商纱布交易所,张啸林的窗子斜对着它。每日里,张啸林都能看见交易所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张啸林的心一动,对着车水马龙般的人群说道:“让我也来凑凑热闹!”
不久,交易所内就有流氓起哄、怪叫、吹口哨、骂人,交易所被迫停业。交易所知道是张啸林的手下干的,但也只好无可奈何花落去。不得不叩开中汇的大铜门,请张董事和杜董事长出面镇压小流氓。
张啸林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当然,张啸林从来不做赔本买卖。不久,华商纱布交易所的监事名单中,便冒出了张啸林的大名。而中汇银行,一下又增加了50万的储金。
杜月笙和张啸林的声誉在银行界顿时鹊起,许多银行纷纷前来请两尊保护神,杜月笙一下子成了浦东、国信、亚东等银行的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