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贵手,减免点医药费。说着说着,滴滴嗒嗒掉下泪来。张啸林看了,她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便答应她医费免收,只要药费,今日给她一盒子特效药,后天再送五十块来,再给药,并复查。
到了第三天晚间,张刚沐好浴,女的就来了,只带二十块来,说实在弄不到,只有这二十元,凑足一百元吧!
张啸林让她脱光裤子,叉开腿看了看,说:“粘膜正常,基本痊愈,等会儿我再给你一盒药,巩固一下,免得复发。为了证明真的治好,不骗你,让我来试一试。”
话未说完,披着的睡衣早已卸下,扑上身去,与洋妞云雨一番。
第二天一清早,张啸林与佣人坐车离开漠河南下,吴鸿正在哈尔滨等他谈一笔生意哩!
“强中自有强中手”,放“叨”的老外,却让洋场黄色大亨“吃”了,敲来一百块银圆,外加一个身子。他到了松花江畔的哈尔滨,由吴鸿牵线,向苏联人低价购进十六车皮枕木。洋洋自得中,到了参乡吉林。他们住进长春的南湖大酒家,正要向服务员打听人参的行情的时候,一个白须长髯的老者找上门来了。老人自称来自长白山腹地,当今真正的中国人参之乡——抚松。他毛遂自荐,说终生研究人参,已经四十余年。
张啸林与吴鸿不敢怠慢,忙着敬烟沏茶,向他请教有关人参的学问,准备贩一批回上海。
老先生谈吐不凡,一开口便是仰韶文化以来,我国至少已有五千年的人参应用史。这种与恐龙同时代的古老植物,当年遍布华夏古陆,尤以河南、河北、山西、东北一带山区为盛。从药史记载看,国人古时最推崇的是产于山西太行山的“上党人参”(并非如今的党参),它是参体晶莹紫红,因此又名“紫团参”,药效大大优于“辽东参”(即现时的东北参)。北宋以前,上迄帝王将相,下至平头富商,都看重“紫团参”。那时,山西的上党(今山西长治市)才是中国参的第一故乡。及到“紫团参”采挖过度而几乎绝种时,东北山参才开始受宠。叫它为野山参。明清以来,野山参开挖得将近告罄时,古人开始驯种山参,至今已有三、四百年历史。
讲完了历史,老人介绍它的习性。人参是一种对气温、土壤、光照要求都很苛刻的植物。它喜光,但又怕阳光直射;喜肥,但又忌肥力太“荤”;爱阴凉,但气温过低又易冻伤;太湿了,要烂;太干,又要枯萎……这比贾府大观园里的林黛玉难伺候得多了!
话说了老半天,上海出品的哈德门香烟抽了大半包,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总算落实到正题上:
“俗话云:吉林三大宝,人参、貂皮、乌拉草。人参为三宝之首。两位客官,远道而来,不可空手归去,人参总要买一些的。你们乍来初到,人生地不熟。买参的话,老朽可以引荐,绝不叫贵客吃亏的。”
张啸林起初对老人讲人参的什么发展历史,毫无兴趣,只是耐着性子听着。后来,渐渐地竟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在东北,除了与苏联做木材生意外,还可以贩人参到上海赚钱。弄得好,在上海可以开两个行——木行与参行。想到这儿,张啸林饶有兴趣地向老人打听:“老先生,这长春地界市面上,那爿参店最好?”
老人捻着长髯,胸有成竹地介绍:“店最老,牌子最硬的,此间要数一面街上的长白参行。此为百年老店,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两位可以去看看。”
在老人的指引下,他们找到长白参行,买了一些参。可是当他们再到另外几爿参店看看,觉得价钱贵了一些,特别是有一个参摊上,出售着三支八两野山参,价钱要比长白参行的便宜五分之一。俗云:“七两为参,八两是宝”。现在竟有八两山参,价与七两相似,这不是便宜货吗?这“八两人参宝”,送大哥黄金荣、老三杜月笙各一支,自己留一支,便欣欣然买下了。
当天晚上,张啸林请那位老人共进晚餐,而后让他验证一下自己买的参,质量如何。老人通过掂、嗅、观、舔一系列验参动作之后,他挑出了三支“八两宝”,反复地掂模,又从口袋里掏出枚放大镜仔细观察参体与参顶。又跑下楼去,取来一块磁铁,试了试,最后,他断定:
“这三支参内掺假,参心不正。”
这一下,张啸林与吴鸿目瞪口呆了。怎么会掺上假呢?
一支天生的东西,怎么个“掺”法呢?老人见两人将信将疑,便挽起袖子管,双手各捏住人参一半,咬紧牙关,用力一拗,只听得啪的一声响,粗壮参体断成两截,可是当中还连着一条铁心。
原来是支灌了铁钉的掺假货。作假的办法挺简单:把粗铁钉除去钉帽,慢慢地打入体态肥硕的鲜人参中去。等人参浆水一干,人参也就“铁了心”,封了顶。这种掺假法,不用说骗得了外行人,即使是老参客,稍一疏忽,便被蒙了过去的。这老人,起先也看不出什么蹊跷,只觉得“八两宝”,世间少有,怎么一下会冒出三支来,而且价钱并不贵。便宜无好货,好货不便宜呀,于是生起疑窦,用了放大镜看那顶端,似有纵缝。这时还不敢断定,到取来磁铁一试,肯定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