荜增辉。只是有一点，小弟愚鲁不解。为啥不署上先生大名呢？”
“张先生有所不知，我这不落款署名，正是贯彻了您的‘百忍’之一‘谤之忍’原则。”
“这怎么说？”
“说来话长喽！”
“话长不要紧，我这儿为先生准备了美酒、佳肴、好烟、名茶，咱们边品边说吧！”张啸林拉着杨度进入大餐间。
大餐间椭圆形的大餐桌上，水陆杂陈，精美珍馐俱全。宾主相对而坐，白酒红人面，乌烟健言谈，杨度侃侃而谈。
他说东汉时候有个马援，光武帝让他征伐交趾国，立了功，封为伏波将军。在征战交趾时，他靠吃薏米（又称薏苡）避免瘴气。回朝时，他特意运了一车薏米回来。等到他死后，有人给皇帝上书，诬蔑他从交趾拉回一车明珠文犀。西汉时，有个叫直不疑的人，景帝时提升为御史大夫，便有人造谣，说他和嫂子私通。其实，直不疑并没有兄长，何来嫂子。东汉的第王伦，光武帝时做会稽太守，后又升为蜀国太守。皇帝听到闲话，便问；“你经常打你的岳父，有这回事吗？”第王伦回答说：“我娶的是孤女，哪儿来的老丈人？”
“我呢，自然比不上马援、直不疑与第王伦他们，”杨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在热炒盆里夹了块海参放进嘴里，可足诽谤不少，骂声不断，弄得名声不好。我呢？抱定‘忍’的主张，正如郑板桥说的：“任尔东南西北风，咬定青山不放松。所以不加理睬……”
“那与题字署名有啥关系呢？”张啸林被弄糊涂了。
“不客气地说，如今我也算得上半个书法家。我的书法不该受我名的影响。直说了罢，我的题字边上，如果落下我这‘臭名昭著’杨度的款，势利眼的人看了，好也说成坏，对勿对？”
“我懂了，杨先生，你是高人！”张啸林从心底里佩服，“别人怎么看，我不管，可是我与老三（指义弟杜月笙），一向敬重先生的道德、文章、学问。”
“好，为我们成为知己，干一杯！”杨度提议道。
“干！”张啸林亦兴奋异常。
“好呀，你们又吃又喝又干杯，也不招呼一下我这个隔壁邻居……”杜、张两家一个总大门出入，往来不分彼此，不须通报。杜月笙这会儿从外头得着个好消息，兴冲冲地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老三，你来得正好！我与杨先生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哥俩绝对尊重杨先生的道德、文章、学识。……”
“勿是我杜月笙吹牛，上海滩上我最识货。是我第—个礼聘杨先生为名誉秘书。”
“如果杨先生能屈就的话，我现聘杨先生为特别顾问，月薪千元。”张啸林豪爽地一诺千金。
“老朽遵命。”
“好，一言为定，”张啸林转身向门口喊道：“来人，拿三只大海杯来！”
三人举杯庆贺成为知己。从此之后，杨为杜、张两公馆的上宾，杜、张奉他为军师。碰到政界、文化教育新闻界以及军界什么难题，首先跑去请教他。
岸边露马脚
且说杜月笙兴冲冲地跑来找张啸林，正有一个消息要讨论。那是杜的义弟戴笠，从南京来，告诉他一个机密：国民政府成立后，苏联已派来密使，提出恢复邦交，全面履行1924年5月31日《中苏协定》，在东北开展贸易往来，看来有几笔大生意可做。只是这1924年的《中苏协定》是啥玩艺儿，杜、张两大亨自然不知，“正巧大顾问杨度在场，顺便请教。
杨度听了，左手拈着几根长须，沉吟了会儿，说：“两位略坐片刻，让我与复旦大学陈教授通个电话。”
打完电话，杨度笑吟吟地踱回来，“两位要的文件，陈教授马上派人送来。”
古人云：“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两个大亨的“熙熙”“攘攘”全是为了利。只不过，两介头独具慧眼罢了！他们从中苏恢复邦交中，看出有利可图，而且认为要“早图”。
不一会儿，陈教授派人送来了《中苏协定》的要点。因为此协定共十五条，不便全文照录，只摘主要内容五条：一、废除沙俄与中国订立的一切有损主权利益的条约，一概无效；二、苏联放弃“庚子赔款”的俄国部分；三、苏联放弃沙俄在中国境内的一切租界与租地；四、苏联取消沙俄在中国的治外法权和领事裁判权；五、中东铁路由中国政府赎回；在赎回前，一切有关中国国家主权的各项事务，概由中国政府办理。同时，两国政府宣布恢复正常的外交关系，互相通商。
杨度指着“协议”的最后一条说：“以我之见，其他条件都是苏联政府放弃在华利益的友好表示，于国有利，只有最后一条的‘互相通商’一点，两位大可利用，而且要捷足先登啊！”
“请杨先生详细说一说。”张、杜两个请求。
杨度点起一支雪茄，吸了两口，向着两个虚心求教的大亨，徐徐道来。
1924年，正是国事糜烂不堪回首之时。当时军阀的政府连年混战，争权夺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