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告一出,蒋介石委派的淞沪警察厅厅长吴忠信,立即发出呼应布告的谈话,说“已奉总司令蒋谕,中华共进会准予成立;并于4月3日呈奉军长(即周凤岐)批示。据此,除准予备案外,并给以保护,仰即一体遵照”。
“共进会”恢复以后,三大亨作了分工:杜月笙负责对外联络与组织工作,张啸林指挥“共进会”武装,黄金荣坐镇拿总。他们还在爱多亚路安乐宫旅社包了一个套间,作为指挥部。
4月10日深夜,哗哗大雨,下个不停。安乐宫旅社的一间客房里,上海滩三大亨围坐在电话机旁。三人神情紧张,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等待着“上峰”的命令。
却说蒋介石4月9日发布了上海戒严令,任命白崇禧为戒严司令后,便亲自率领第一军一、二两师,赶往南京。他一到南京,就切断浦口铁路,使去长江以北作战的第二、第六两军不能回师南京,使城内共产党率领的卫戍南京的第六军三个团陷于孤立,然后以两个师兵力解除了共产党的武装。4月10日开始在南京全城搜捕共产党员。同时,向各地下密令:“已克复各省,一致实行清党。”
上海戒严司令部接到密令,已是深夜十二点半了。
电话铃终于响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黄金荣猛地一惊,随即跳了起来,抓过茶几上的电话听筒。话筒里传出沙哑的声音:
“喂,金荣兄吗?”
“喔,杨司令,我是黄金荣呀!”这时的杨虎已坐上淞沪警备司令的交椅了,所以黄改称杨处长为杨司令了,“下午,陈主任来过电话,他要我等您的命令。”
陈主任便是陈群。虽然仍称主任,可是这主任已非那“主任”了,如今他是“清党委员会”主任,“清党”,自然是清除共产党罗。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只等您老的‘东风’哩!”
“好,连夜动手吧!”
顿时,安乐宫旅社的这间小客房忙乱起来了;窗外,狂风夹着暴雨,敲打着玻璃;室内,张啸林脱去长衫,穿上蓝衣短衫裤,袖子管上缠着一个“工”字符号,腰间插一支手枪,俨然打手头头一个。黄金荣朝他点了点头,他便向手下徒弟发令:“祥生,你带一队攻商务印书馆;阿荪,攻东方图书馆。要打起工人旗号,让弟兄们像我那样穿起工装,别上符号……”
“要装得邪气些,勿要露出马脚,晓得否?”杜月笙在一旁插话,等马祥生与金廷荪各带一支流氓队伍冒雨走后,他向两位大哥点点头,说,“这儿的事交给大哥了,我到杨司令那边去一趟,商量好事体,电话告诉侬。明朝见!”
说完,杜坐车走了。
张啸林在黄金荣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亲自领一队人马去南市三山会馆。安乐宫里只留黄金荣一个坐镇。
闸北的商务印书馆与东方图书馆和南市的三山台馆,是工人武装纠察队的三处大本营,而三山会馆又是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南市指挥部。总指挥周恩来、工会委员长汪寿华的住处,张啸林要亲自指挥他的流氓队伍,妄想一举攻下会馆,捞个清共反共的头功。
凌晨三点,闸北宝山路一带突然响起枪声。
一群群身穿蓝衣短衫裤,臂缠“工”字符号,手持武器的地痞流氓白相人,打着工人旗号,突然围攻商务印书馆工人纠察队与东方图书馆工人纠察队总部。
双方在黑暗中打到天亮。11日早上,北伐军第二师的一个团先是抓了六十来个冒充工人武装的流氓,再耍阴谋诡计,缴了工人纠察队的械。
且说三山会馆当时接到闸北方面的电话,立即作好了准备:严阵以待。及到张啸林带着一支流氓队伍来,只见会馆内外壁垒森严。张马上将队伍在四周埋伏好,自己爬到会馆对面的一幢高楼上窥探。
这座二进四合院式的会馆,坐落在中山南路1551号,是由旅沪福建籍水果业主在清宣统元年(1909年)集资建造的,仅十几年的历史,很是坚固,张啸林觉得不可能强攻。他再看内里,占地恐怕有三、四亩,建筑面积有一千多平方米。几幢长方形房子,全是红砖白缝清水墙,木栏隔扇东西厢。四周围着十多米高的风火墙,像个固若金汤的小城堡。那围墙的正南方,有一个双扇黑漆月洞大门,门上包着铁皮。门额上有阴文石刻“三山会馆”四个大字。门前布置着鹿砦,架着两挺机枪。门内外,布满了工人纠察队的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