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怕在小小的三合会阴沟里翻船。
三合会的人自认为在上海滩还有相当的实力。张啸林一点面子不给,当然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8点多钟,正是181号赌客最多的时候。突然有两个头戴鸭舌帽的人来到门前。往里面扔了几个炸弹。大厅里的赌客一窝蜂地往外涌。一时间,人挤人,人碰人,人踩人,堆在一起推搡不开。
闹腾了半个多小时,赌客们才全涌出大厅。张啸林闻讯赶来。让手下一清点,炸伤十几人,踩伤四名赌客,幸好无人丧命。
“三合会!”张啸林丢下三个字走了。
181号赌窟第二天又正常营业了。
第三天早晨,三合会的大堂主、二堂主、三堂主的脑袋全被人割掉了,挂在三合会堂口的门前。而扔炸弹的两个家伙则莫名其妙失踪了。后来,他们的尸体被人在黄浦江打捞上来。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到181号打麻烦,赌客们不必为安全担心了。
闸北宝山路的枪声
娄丽琴捧出一只瘿木首饰匣。
瘿木,又叫影木或英木,是树木的病瘤结疤后,木质增生形成奇特的纹理与古怪的形状朽态木。民间十分难得。做成酒樽、笔筒、首饰珠宝匣,便成为珍宝。娄丽琴藏的这一只。平日深藏保险箱内,不轻易见人。今天觉得自己家里的保险箱不保险了,才捧出放在密室的桌子上,准备交给丈夫去处理。
小妾秀英见了,不禁伸出手去摩挲一番。她见那匣子橙黄色中映出山水云彩,还有串串葡萄,风格古秀奇异。“这是楠木山水葡萄瘿吧!”秀英在丈夫张啸林面前总想显出自己是个识货的。
“不,”娄丽琴撇撇嘴唇,趁机压倒对方,“楠木瘿有啥稀奇!我这是银杏瘿,千年得一株,才是宝贝呢!”
张啸林打开匣子一瞧,里面全是钻石、玉器、珍珠,满满一匣,“这恐怕值五十万美元吧!”
“加上瘿木匣,出一百万我也不卖哩!”娄丽琴挺自豪。
秀英亦不示弱,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只精致的麂皮小钱袋,也放到桌子上,从袋里取出一颗圆型大钻石,放在掌心上。那钻石熠熠生光,满掌血色。她转身将电灯拉亮,钻石放出的是蓝白光芒。
“这颗是缅甸红宝石,是俄国沙皇在拿破仑战争时期赏给罗曼诺夫公爵的。它在宝石界很有名,叫血月红宝石,十八克拉重。以前在巴黎估过价,值十万美元。”秀英说完,将钻石放回鹿皮袋,推到张啸林面前,“里面还有一些,也全是上等的。……”
“这颗钻石王,你怎么得的?”大老婆醋意浓浓地问。
“我买的。”
“恐怕是人送……”
“好了,好了。天不早了;我得赶快把这些宝贝藏到汇丰银行的金库里去。去迟了,恐怕租不到保管箱呢!”张啸林一边说,一边动手将桌上的东西归人手提皮箱里,匆匆上车走了。
娄丽琴猜得对,这颗血月红宝石是张啸林送给小妾秀英的。一个白俄到大吉场赌博,输了九十七万银元,用这颗大钻石抵押。张啸林设法巧取豪夺了来,偷偷地给了小妾保藏。这几天,上海滩风声很紧,有钱人纷纷把自己的珠宝古董存入外国银行的金库里,将黄金、美钞与白银到外国银行储蓄,这是为啥呢?
1927年的春天,风雨交加,乍暖还寒,阴晴不定。人们的心态情绪亦与大自然合拍——上海人,特别是有钱的上海人心神不定。这一年的二月,北伐军已攻克杭州,3月17日,北伐军何应钦部攻下宜兴,白崇禧部队接近上海,军阀孙传芳军队节节败退。上海工人为配合北伐军,举行了两次起义,但都先后失败,被军阀的直鲁联军与租界工部局武装联合镇压下去了。现在工人正在酝酿第三次起义。市面上谣传很多,有的说共产党领导工人起义,实行共产共妻;有的说直鲁联军溃败时要“放假三天”——任凭军官与士兵在市内抢、奸、烧、杀,——也就是洗劫上海滩;有的说北伐军包围上海,要在市区决一死战,不分华、洋地段,全是攻击目标,到那时玉石俱焚……
狡兔三窟的张啸林自然是未雨绸缪,金银财宝,存入洋人银行,已经办妥;此后的靠山,选择哪一方,伤透了脑筋。不过,这事也非他一人在用心思,他的大哥金荣、老三月笙也为此苦恼着。
正当张啸林上汇丰银行的时候,杜月笙正在自己的大餐间里接待着一位上海的风云人物——汪寿华。
汪寿华,是上海总工会委员长,共产党员。1925年领导“五卅”运动的时候,与杜打过几次交道,交上了朋友;杜月笙在与他交往中,觉得汪有魄力,讲义气,在工人中很有威信。要在上海滩混,就离不开同工人打交道,要打交道,就得有熟人。这位委员长正是用得着的一把好手。自然要另眼相看,极力笼络的。
上海工人正准备第三次起义。周恩来、罗亦农、赵世炎等几个领导同志,作着周密部署。先是与已经占领上海南郊龙华的北伐军白崇禧部队联络,再三请他们出兵,来个内外夹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