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林有个习惯,睡觉前用温水洗把脸,这项事平时都是阿二干的。“阿二,打水来!”
阿二睡在客厅左边的小耳旁,张啸林等人的麻将声弄得他一夜几乎没合眼,直到四五点钟才合眼。
张啸林等一声喊,阿二没醒。“阿二,人死啦!”
阿二从梦中惊醒,吓得跌跌撞撞跑到张啸林跟前。
“娘的,老子养你吃白饭的!”说着,张啸林对阿二猛扇两记耳光。
阿二夜以继日工作,极度疲劳,一头栽倒在地,鲜血从口中流出。
“狗日的,还想偷懒,老子打死你。”你接着对阿二的肋部狠踢几脚。
阿二经不住张的毒打,顿时气绝身亡。
张啸林大声叫骂,把张宅的人全吵醒了。管家李弥子最先赶来,佣人一摸地上的阿二,已经没有气了。
他的夫人娄丽琴有些害怕,担心吃官司。张啸林满不在乎地说:“你没听人说,‘天大官司,磨大银子’。钱就是法律。”
张啸林一面叫李弥子派人买一口棺材把阿二收殓起来,暂搁一边,一面另派人补充阿二的空缺。
不久,阿二的父亲听到儿子的死讯,痛不欲生。
张公馆的人告诉这位老实巴交的农民:“你儿子突然得了急病,还没来得及送往医院就死了。”
“我的阿二从小没病没灾,怎么会好好的说走就走了!”阿二的父亲方宝成泣不成声。“我就这一根独苗,我方家要绝后了。”
“好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张宅的其他佣人大都同情他,但谁也不敢说出真相。
这时,张府总管家李弥走过来,对他说:“阿二的死,我家先生也很难过。他吩咐,让给你100块大洋,回家把阿二安葬了,剩下的钱留作养老。”
阿二的父亲只好点头同意。他向李管家提出要为儿子守灵的要求。
方宝成趁张府无人在场,打开棺盖,要再看儿子一眼。他一看,阿二的左脸颊一大块青痕,他再看右脸,颧骨上一片伤痕,分明是遭到击打。
他开始怀疑儿子的死因了。把阿二的上衣揭起,右肋骨分别印着两个血印,他用手一摸,肋骨断了两根。
方宝成悲痛变成了气愤,找到张府管家李弥子,要求见张啸林,要求凶手为他儿子偿命。
“你要知足,我们家先生已经算厚待阿二了,不要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张府总管家半是劝慰,半是警告。
方宝成豁出去了,哭泣道:“张先生要不给我的儿子伸冤,我不活了,赔阿二一起死在张公馆。”说着,就用头往墙上撞。
李弥子怕事情闹大,报告张啸林,想个办法安慰他。
“一个穷赤佬,还能翻了天,再闹就打断双腿拖出去。”张啸林不加理睬。
方宝成找个律师,写本诉状告到法租界公审公廨。审判长一听说起诉张啸林,不敢接受此案,报告租界当局负责人沙利。
沙利说,张先生是上海法租界纳税华人会会长,判他的罪会对租界不利。但是,法兰西民族性格中耿直、傲慢的成份更浓,不愿让贫民批评他们徇情枉法,怕上海滩大亨。
沙利找到张啸林,对他说:“张先生,现在有人告你打死人,我们只好接受此案,不过,张先生为我们做过不少贡献,你就给1000块大洋,由租界出面当成一般民事案件调解算了。”
张啸林心里十分不情愿,又不好拂了沙利的面子,答应给阿二的父亲1000块大洋,草草了结了这桩人命案。
此案发生不久,张公馆又发生一起血案,张啸林的儿子开枪杀死了媳妇。
张啸林有一妻三妾,同住华格臬路。正房太太娄丽琴开始时为内当家,后来失宠了,大权旁落到二姨太及张秀英手里。另外还有郑小云与徐玉凤两个小妾。几个妻妾都未生育,四子二女都是自幼领养的。长子张法尧与两个女儿住华格臬路,次子忠尧另住在迈尔西爱路(现茂名南路)。
在张家,最骄纵的孩子就是张法尧。他十分聪明乖巧,脾气也像张啸林一样十分粗暴,深得张啸林宠爱。18岁时,父亲送他到法国留学,一去6年,获得博士学位后才回国,张啸林每当提起这个儿子就很自豪。
张法尧回国之初,没有马上急着去工作。在这段时间里,他除上赌馆,吸鸦片,再就是跳舞。在大华舞厅,他遇上了姓关的交际花。
这名关小姐原是一名中学生,初一那年14岁,因家里太穷,便在晚上悄悄出去伴舞。伴到18岁时,伴成了一个亭亭玉立,丰乳细腰肥臀的大姑娘,舞客们人见人爱。
因为她当初年龄较小,又没有艺名,舞厅老板和舞客都称她关囡囡。出道后,也没有人问及她的名字,陌生的舞客称关小姐,熟舞客叫她囡囡。
不少舞客在舞厅摸摸捏捏,关囡囡都请他们放尊重些。
张法尧到大华舞厅时,老板请过关囡囡,张法尧立刻被她的美貌和气质给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