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言之凿凿，团长不得不信。头脑中的偶像破碎了，原先的一些顾虑，也被打消了，于是拍板成交。
第三天拂晓，杨化昭的混成旅在黄渡一带发起大规模的重点进攻。以三个团的兵力强渡苏州河，压向河北岸的苏齐军阵地的右翼。苏齐军右翼，仅一个团防守，吃不住三倍兵力的浙卢军，向左翼求救。左翼也是一个团的兵力，一怕中计，二怕丧失实力，不肯发援兵。于是右翼部队只得且战且退。不到一天工夫，退到安亭镇，才稳住阵脚，构筑防守工事。
浙卢军获得如此大捷，在上海各大小报刊，出了号外，把胜利战况大大地渲染了一番。大街小巷，车站码头，到处可以听到报童的叫喊声：“号外，号外，浙卢军长驱直人太仓。苏齐军节节败退，退人昆山……”一时间，上海滩造成了何丰林统治牢不可摧的气氛。这一来，疲软下落的股票市场行情，反弹起来，一日间跳上几跳。做“多头”的大佬，狠狠地捞了几票。付给黄渡前线的“败退费”八根金条，那是小意思，是赚到的一个零头。
张啸林在进攻前夕，赶回上海，与杜月笙一道筹集资金，除了三鑫公司与聚丰公司的现款外，又向丽如银行贷了一大笔款子。在当天股票交易所收盘前半小时，全数“吃进”，到第三天下午，股风猛涨到巅峰时，全数“抛出”。这一进一出，两大工夫内，财产翻了几番！他在黄渡前线花的几根条子与一车慰问品，只是偷鸡的一把米而已。
股市上得手后，张啸林随即回到黄渡前线。他还有一桩大事要完成。
安亭镇南面有个叫卫家墩的小村子，十来户人家，枕河傍竹林，清幽富饶。村头有家青瓦白墙的房子，屋后是郁郁葱葱的竹园。几百竿青竹，在秋夜的微风中，啸啸作响，像有人弹奏古琴。竹园外绕着一条河浜，房子后门口一条水桥通向小河浜。这是家水陆双通的好住处。张啸林今晚特地选中这儿吃酒打牌过夜。
八仙桌上一大盘毛豆煮芋艿冒着热气。一盆白斩鸡，皮黄嫩，骨带血丝。猪耳朵、门腔、肚子做了拼盘。张啸林与卢军的一个团的团长、团副就着三件头的菜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当他们几个吃喝得兴高采烈时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霎时涌入四、五个大汉来。
哗啦一声，几把盒子枪对准了座上三个人。
“张阿虎，咱们又见面了，”说话的是钱彪。此人已由事务长升为团部的军需官。
张啸林安然坐着不动。
“哈哈，是张老板呀，别来无恙吧！”皮笑肉不笑的鲍一斋走上一步，拱拱手说，“算你命大，前年在我鼻子底下溜了，阎王簿上迟了两年勾销，如今便宜捱到头了。”
钱彪与鲍一斋带了两个枪手从小河浜里偷过卢军前沿阵地，摸到这儿，仇人再次相见，自然眼里要滴出血来了。眼前，死对头落在自己手里，哪有不高兴得发狂的？不知就里的团长、团副，开头是被这突然袭击弄懵了，当他们明白面前是齐燮元的人时，便想掏自己腰上的家伙。
“不要动，谁动毙了谁。”钱彪与鲍一斋两个，一边说一边上前搜身，缴了团长团副的手枪。张啸林身上一无所有。
“冤有头，债有主，不关他们的事。要打要杀冲我来罢，放了他们。”张啸林并不在乎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我们不杀冤死鬼。同你算完帐以后，他们两个可以离开。不过为了防止耍花招，委屈一下，我们得把你们捆起来。”
钱彪与鲍一斋两个七手八脚地将团长团副捆了个结实。而后又把缴得的两枝手枪放在八仙桌上，以示他们只杀仇人不及无辜的大度派头。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两人拖了条板凳坐下，像老猫玩弄被抓住的老鼠那样，对张啸林戏弄一番以后，鲍一斋狠狠地说：
“那些屈死的鸦片鬼，正在地狱里等着你算帐哩！”
“记住，明年的今日，是你的周年，”钱彪嗬嗬冷笑着，命令：“杀……”
“砰、砰”两记枪声，在深秋静夜中，更加显得清脆。鲍、钱两具尸体应声从板凳上倒下。
“两位受惊了，”张啸林一边转身去解开团长、团副的捆绑，一边命令两个枪手，“将尸体拖出去，你们可以回去了！”
惊魂甫定的团长、团副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张啸林已命人重整杯盘，招呼两人道：“咱们继续吃酒吧，刚才是个小插曲，扰了两位酒兴，实在对勿起！来，干杯！今晚喝个够，明天恐怕又要打仗罗！”
后半夜，张啸林回到苏州河南岸杨化昭的旅部，已有上海客人在等着他。原来丽如银行的协理亨利，派人到张府上讨帐。娄丽琴连夜叫人来黄渡前线讨主意。张啸林对此十分恼火，心想我为你除了心腹大患，得以升任协理。如今财权在握，贷的一笔款子迟还两三天，便上门催讨，太不讲交情了。好，你无情，那就别说我不义了，等着吧！他主意已定，便对来人说：“你先回去告诉太太，我过一天回去。那笔款子，等我回去处理。”
前线又要发生战事，“拉锯战”，前两天拉过去，明后天又得拉回来。张啸林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