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林提出两条:一是在龙华寺请一次客,庆祝聚丰分司成立(这是由黄、张、杜三人出资一千万开的公司,何丰林为股东之一),也是何、黄两家认干亲(何丰林老母亲认叶桂生为干女儿)的家宴,当然,何老太一定要出席;二是恳请何向卢永祥说情,由卢呈请北京的中央政府陆军部颁一枚奖章给黄金荣,并聘黄为护军使衙门督察。
这两件不费吹灰之力的小事,何丰林有了钱财进帐,自然一一答应照办。这也就给黄金荣争回了面子。
黄金荣放回后,对张、杜两大弟子的奔走营救,十分感谢,特别是张啸林将莫干山的别墅送给卢永祥后,才打通卢的关节事,万分感动,便在华格臬路(今宁海西路)造了两幢房子,都是三间两进,前一进是中式二层石库门楼房,后一进是西式三间三层楼洋房。西边一座216号,送给杜月笙;东面一座212号,送给张啸林。
三鑫公司的副总经理、小花园旅馆的老板、聚于贸易公司的副董事长张啸林,家大业大,原住的重庆路马乐里;自然不够应付了,恰好师父赠房,略作修整,便搬了进去。他将前面中式楼下打通,两间成为一个大厅,充作大客堂;旁边一小间,做了帐房先生的写字间。楼上三间,让大老婆娄丽琴与她的使女住。后一进西式楼房的楼下三间,中间是小客厅,西边间一分为二,前房做秘书室,后部为古董间,这儿是张与人密谈的处所。东边十间是大餐间,内设张啸林自己的写字台、烟铺和沙发等用具。二楼,小老婆张秀英与使女住两间,另一间暂时空着。三楼呢?恐怕是留待三姨太四姨太用的吧!
其他佣人、车夫住房及厨房贮藏室等等,都是在两幢楼房近旁另外造平房安置。
在人员方面,亦作了调整,由李弥子担任张府的总管,许吾生做总帐房,聘吴鸿为顾问。又请了别号为“梅花馆主”的郑子褒为秘书。郑擅长书法,也常常写些散文在报上发表,小有名气。张聘他为秘书,目的在想拉拢文艺界、新闻界的一些人为他捧场。
正当他整顿家业时光,中华大地上发生了江(江苏)浙(浙江)的齐(齐燮元)、卢(卢永祥)之战,而战场之一,恰好在上海边边上的嘉定与松江。有一天,何丰林派人送信来,说卢大帅亲临前线督战,今已到嘉定黄渡前沿阵地视察,也许不日就来上海,如要晋见与宴请,及早准备,云云。
张啸林想,这次齐、卢开战,虽然是齐燮元妄图扩充自己实力,并吞浙江,达到独霸“江东”的目的,可内中也有上次半路截劫鸦片的宿怨在,如今他老人家不避险恶亲冒矢石督战,正是为报劫烟事的一箭之仇。想到这儿,他一拍自己脑袋,“对呀,我应该有所表示!”
前线出气收财
嘉定黄渡。
直通上海市区的苏州河(古称吴淞江)在这打了个弯儿。从昆山、太仓进兵松江、嘉兴等地,黄渡便是必经之地。卢永祥调臧致平与杨化昭的混成旅防守着黄渡一带。卢永祥的浙卢军在河岸南,齐燮元的苏齐军在河岸北,两军对峙着。
张啸林带着一车的慰问品赶到黄渡时,卢永祥由臧致平陪同,早一日驱车去了松江防地,杨化昭在旅部会见了他。既来之,则安之。他干脆来一番慰劳前线兵士,犒赏军官的活动,以此鼓舞士气,打败齐燮元这狗日的。日后见到卢大帅,定会称赞自己能办事。他命手下人买来十四、五只猪、十六、七只羊、四、五十只鸡……让全旅官兵饱餐一顿,然后冲过河去,杀他个片甲不留。杨化昭自然同意此举。可是,在团以上军官的聚餐会上,他听到苏齐军防守黄渡右翼的一个部队,正是当年扣押他企图致他死命的这个团,便想着了另外一个主意。杨化昭听了,拍手叫好。
深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离黄渡五里地的一个土地庙里,一灯如豆,张啸林对面坐着一个农民打扮的人。他就是当年在周庄看管张啸林,张用钻戒向他换红烧肉吃的排长,如今已升任为团部侦察警卫连连长了。这次是张啸林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通过各重周折,才把他请来这儿会面的。
“你先拿着这两根条子,”张啸林把两根金条,推到连长的面前,“事成之后,再给两根。怎么样?”
油灯下,金条灿烂。一个月的薪饷仅四、五块大洋的穷军官,见着这发光诱人的金子那有不眼红动心的?当然罗,这金子也不是容易捞的,他得担被枪毙的风险。
“我只怕团长不肯——”
“这你不用担心,你只要把我的人‘抓过去’,亲自交给团长就行了。”
“那么钱彪与鲍一斋的事,怎办?”
“第一桩事办了,再来安排第二桩,好吗?等这两件举办好了,你若怕有连累,可到卢大帅处保你当个团长,若不想吃军粮,到上海我的公司里当我的助理。包你这辈子吃香喝甜、穿绸着丝的……”
还没等这边把话讲完,对方已抓过条子。塞进腰包里,“就这样定吧,我不能多耽搁。你的人呢?”
张啸林向门口打了个响指,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随声进来。张啸林点了点头,连长带着“商人”出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