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将国会要选举他为副总统事征求吴佩孚本人意见。吴就当白坚武的面,说‘……至于我自己,资格本领,都够不上,也不想做。老实说一句,现够得上当选资格的,也只有卢子嘉(称卢永祥的字)一人。’可见卢大帅的威名,连直系主脑人物,也不得不钦佩万分……”
“太过誉了,不敢当,不敢当。”卢永祥捋着下巴几根胡子,微笑着谦让起来,“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直系中的子玉(吴佩孚的字),还算是个明白人,可南京的齐燮元那小子,恨不得一口吞了我,虎视眈眈的,做梦也想并吞浙江哩!”
“是啊,直系的齐燮元总在打浙江的主意,不过,只要有了卢大帅在,文韬武略哪样不胜过他几倍,怕他怎的!”知府亦接着送一顶高帽子。
这一顿农家便饭,吃得十分开心,只是人多嘴杂,张啸林要办的事,总寻不到机会启口,心里火急,可又得装作若无其事,陪侍凑趣。卢永祥呢,他首先要避嫌。弄莫干山小别墅等等事,晓得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在众人游览场合,此事一字不提。及等到第二天下午回到杭州督学府,才邀请张啸林在小客厅相见。
张啸林从皮包里取出房地契,交给卢永祥,再打开小别墅的图样本子,摊在他面前,一一作介绍说明。卢永祥十分满意,不住地点头。落后才问:“这地价与造价,要多少银两?你代我结算好,好叫帐房付款……”
“大帅劳苦功高,住几间瓦屋,还算什么钱呢!”
“这不好!无功受禄……”
“大帅不必介意,这是小的一点心意,只是时间仓促,造得不很像样。现在完工,一切家什用具,全有。大帅即日便可住进去。”
“那大谢谢了,我恭敬不如命。今后有事来杭可常来督府见我。今晚,我请你吃西湖大菜。”
“大帅恩典,我心领了,今晚我得火急赶回上海……”
“怎么,有急事?”
“不瞒大帅说,此次来有件事求您。”
“什么事,快说。”
张啸林看看火候到了,便把释放黄金荣事提了出来。卢永祥听了,问:“这黄金荣与你是什么关系?”
“小的初到上海,立足未稳时,曾投在他的门下,拜他为师父。一日为师,终生敬奉。如今他触犯了卢公子,罪有应得。念在师徒份上,请大帅放他一马,饶他一条性命。他感恩大帅,亦全了我知恩图报举动。大帅最是个宽洪大量的名人,勿记小人过。我求……”说着,他站起来便要下跪。
卢永祥马上扶住,两人坐回原位。卢沉思良久,语调低沉:“不是我护着小儿,那黄金荣也太不识事务了。俗话说打狗看主人。他打我的儿子,还不是在我脸上抹黑吗?再说,南京的齐燮元正要看我的笑话哩!”
一提起这件事,卢永祥便气得呼哧呼哧的。这次去绍兴游览,也正为此事解解闷,散散心。
张啸林听到这儿,心想“完了”,这事办不成,怎么向师娘交待呢?正在这么想时,又听得卢永祥往下说:
“既然是你的师父,那我只好额外开恩,饶他一命。”
张啸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又听到卢永祥向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哪,请郑秘书来。”郑秘书当即拟了一份电稿,请上司过目。卢永样看了一下,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递给张啸林,“这样总可以了吧?”
张啸林看那纸上写着:
何护军使鉴:
筱嘉的气已出,凡事不为己甚,放他条活命。
卢永祥
看完这份电稿,张啸林嘻开两爿大嘴唇,笑向卢永祥拱手称道:“卢大帅的大恩大德,我代师父拜谢。日后定当重报!”
卢永祥摇摇手,让郑秘书快点发出去。
张啸林带着电报的底稿,回到上海,何丰林还没放人。这可急坏了黄老板手下的流氓、白相人,他们如丧考妣,怕失去自己的靠山而干着急。只有杜月笙才揣摩出内中的奥秘。他约了张啸林、金廷荪到林桂生处商量:
“此次啸林大哥亲上督军府,为师父求情。卢永祥发了释放师父的电报,师父的性命可保无虑。师娘请放心好了。这桩事也只有啸林哥做得到!可惜何丰林至今不放人,你们想到为什么了吗?”
“他是不是想敲记竹杠?”张啸林已猜到几分。
“我看就是那事。”金廷荪附和。
那就给他些吧!这时的林桂生为丈夫不惜一切了。
“我们何不来个顺水推舟呢,”杜月笙胸有成竹,“给姓何的一些甜头,让他也在咱们的公司里挂个董事的名,送他一些干股。他成了我们的合伙人,师父与他便是一家人了。这样,师父还可以体体面面地大模大样地出来,不减当年威风。”
“这招高!借钟馗,可打鬼!”张啸林几乎高喊起来。
杜月笙想得周到。当日威风凛凛的黄金荣被抓到龙华关了五六天,如果灰溜溜地放出来,那不是面子丢光,台坍尽了吗?大人物过场总得有个“落场势”呀!于是杜月笙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