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朋友。”莫尔坦然，“认识一下，这是我的Husband亨利·翁。”
张啸林站起来，亨利虎视眈眈地把张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扫视了几遍，放下手提包，别转身子噔噔噔地跑上楼去。
莫尔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简，你们通奸了？”从楼上卧室传来问话。
“我们做爱了！”莫尔肆无忌惮地回答。
“我毙了你两个……”亨利操着手枪冲下楼来。
“不要胡来。这位是法租界有名大亨，三鑫公司的经理，小花园旅馆的老板。得罪了他，你命也难保，门外边就有他的人。”
什么经理，什么老板，亨利是不放在眼里的，但对“大亨”，畏忌三分，他知道上海滩头大亨不是吃素的，特别是那些党羽，无孔不入。再说，自己原是个穷小子，靠了老婆的裙带力量，才当上经理的。其实，亨利也是个流氓。这会儿是洋流氓碰上了土大亨，眼看龙蛇有一场相斗了。
“是我要他的，打死我好了！”莫尔朝枪口走去，“你不想活的话。”
“不，一人做事一人当。责任我承担。”张大亨亦显出英雄气概来。
见亨利手一软，莫尔上前夺下了手枪，往沙发上一扔，“有话好说。”
“好，我与他单独谈谈。”亨利脑子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客厅里剩下两个男人。
“按我们中国习惯，”张啸林先开口，“这种事可公了，也可私了。”
“怎么公了法？”
“你去告我，我听从判决。”
“私了呢？”
“你提出条件，我们商量。”
打官司告老婆与奸夫，坍光了台，他是不干的，特别是现在有桩大事在身，“可以私了。”
“那你开价吧，要多少钱？”
“钱？不，不不。我有！”
“那你要什么？”
“刀。”
“什么意思？”
亨利一时表达不清，绕来绕去，后来终于找到“借刀杀人”成语，“我要你杀个人。”
“这不行，怎么好无缘无故去杀人！”张啸林摇头，“杀人要抵命的。”
“没有危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
原来他做事的银行有个协理，知道他与一桩军火走私有牵连。把柄落在协理手里，若一告发，全完蛋了。
若是能将协理干掉，把柄没了，而且还可以从经理升任协理。一箭双雕。
张啸林呢，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也提出一个条件：
“若能帮点忙，我答应。”
“什么忙？”
“公司想在印度或广州建立个货物购运站，要你们银行合作。”
“印度不行，我的权力达不到。广州可以试试。那里有我们的分行。”
“广州就广州。我得防你过河拆桥，你先给我在广州分行开好户头，贷款、汇款、取款一切优惠，让我建立起购运站后，再为你干那桩事。”
“好的，一言为定！不过，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心想这洋人鬼点子就多，要不怎么称洋“鬼子”呢！“说吧，若有可能，会满足你的。”
“我的老婆被你占有，你得赔我一个。”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老婆被人占了，竟然厚着脸皮提出“赔一个”。
“要什么样的？”张大亨也爽快。
“一个小妞。”
“可以。”
“这桩事就这样解决了？”亨利与张啸林友好地握握手，如客人告辞般地离开了自己的家。
张啸林重新坐下，端起酒杯靠在沙发上，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冲着楼梯大声喊道：
“莫尔！莫尔！”
张啸林离开那幢小楼时，心头总卡着个疙瘩，“难道这是洋夫妇做好的圈套？”
到底是不是圈套，张啸林到死也未弄明白。从莫尔做爱那副投入模样，的确在解渴，不是做假，可是怎么又这样巧，一完事就叫门，而且佣人全支走，太戏剧性了！也好，送过去一个小妞，以后还可以通消息。
山外烟雨楼
在广州建立个购运站的主意，杜月笙与金廷荪拍手叫好。张啸林熟悉广州地区有几个军阀与大佬，建站的事，张大亨责无旁贷的了。解决银行协理的事，还得与亨利细细计划。他决定过了年亲赴广州。
张啸林家的这个“年”，就过得特别复杂与隆重。因既要扫除晦气，又得喜迎财神与生育神，打从腊月廿三送灶君菩萨“上天奏好事”的祭灶仪式开始，就忙碌开了。娄丽琴打点的祭灶供品，今年特别丰富，在灶王爷面前，水陆肴馔杂陈之外，还特意弄了一盘咬牙糖——俗称牛皮糖。据说灶头菩萨中意甜食，用这牛皮糖饯行，他跑到天庭玉皇大帝前，嘴被封了，人间有横行不法的事，难以开口，只是点头称好。祭完灶以后，娄丽琴领着一家大小全数住进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