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乌木开泰纯属流氓,什么事都敢做,廷荪兄毕竟捕房中人,行事多有顾虑。那抢去的保护费我们想办法再夺过来。”
“师父,不如让月笙与我一起去处理这事,您就不要费心了。”金廷荪忙讨好道。
“那也好,你们放手去办,一定要好好处治那卖乌木的。”黄金荣面对杜月笙,不看金廷荪一眼。
“是!”两人齐声回答。
杜月笙从黄公馆客厅一出来,没顾上与金廷荪多说话,直奔弄堂口,跳上一辆黄包车,朝东昌渡驶去,他要面见张啸林,刻不容缓。
张啸林与几个弟兄正在家中饮酒作乐,见杜月笙来忙要添置杯筷。杜月笙借口找张啸林下馆子,把张啸林叫了出来。张啸林见杜月笙一副严肃样,就知道有要事,只是没往金廷荪的事上想。两人坐在码头边一个不用的船坞上。
“你不能跟乌木开泰合伙,他是利用你来斗金廷荪的。”杜月笙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不与他合伙与谁合伙,这样散打,一辈子只是个码头卒。他利用我,我也利用他,我们是有合有争,相互利用。”张啸林不愿被杜月笙说服,虽然心中觉得杜月笙有理,但这“老爷叔”的自尊不能不要。
“金廷荪的背后是黄金荣,乌木开泰的背后是英界巡捕,都有靠山,最后送死的一定是你。”杜月笙一急,忘记了叔侄的辈分,话里毫不留情。
“那我怎么办?”张啸林口气软了下来。
“黄金荣准备对你下手。”
“你得帮我。”
杜月笙能帮金廷荪,自然更能帮张啸林。他想了一会儿,在张啸林耳边低声咕哝着,张啸林连声说好。
有一天傍晚,黄金荣在赌桌边正玩在兴头上,杜月笙在一边伺候,金廷荪来报,说有两箱鸦片被乌木开泰的人截住,双方正在混战。黄金荣一听又是乌木开泰,气得把麻将牌往桌上一摔。
“在哪儿接的火?”
“在北站外边。”
“斗不过他?”
“人,人手不够,要吃亏。须放几彪人马救援才行。”金廷荪心虚。
“告诉那卖乌木的,就说是我的货,看他敢不敢让你过门。”
“师父,我提过你的名字,可那些王八蛋反而连你也骂了。”金廷荪添油加醋,激黄金荣出兵。
“他们骂我?怎么骂的?”
“这……”金廷荪看看在场的所有人。
“讲呀!”黄金荣虎起那张麻脸,瞪着马铃铛般的大眼珠子,吼道。
“骂你……扒……扒……扒灰。”金廷荪好容易才吐出这两个字。当时上海滩人人都知道黄金荣与他儿媳李志清之间的不正当关系,金廷荪给黄金荣致命的一激。
果然黄金荣被激得麻脸涨成猪肝酱,咬牙切齿地骂道:
“娘的,这猪猡欺人太甚,我不出这口气,誓不为人,我要踏平他。”“砰”的一声,一只茶碗砸在地上。
见黄金荣要亲自出马,金廷荪忙上前拦住,“师父息怒,您不用大驾亲征,只需就近调些弟兄,把货抢回来,将那些王八蛋抓了来,任凭您发落就是了。”
黄金荣一想,靠近北火车站的是马祥生手下的队伍,马祥生是个得力的人,正肩负保卫“商州会馆”的要职,临时调用一下,快刀斩乱麻了结此事。
“传我的话,阿祥亲自去,多带点人,给乌木点颜色看,踏平之后,猪猡、赤佬统统捉来抽筋剥皮!”黄金荣说完,起身去了巡捕房。
上海北火车站,在1903年以前,称为淤沪铁路站,设在宝山路的东侧,即今天老北站的东面。由于中英开发沪宁铁路的需要,1904年起,车站便由宝山路的东侧跨过马路,迁到西侧。1909年沪杭铁路通车前建成。当时北站还是一座五层大楼,顶上有个大钟,底层既是售票处,又是候车室。
且说马祥生带领一帮打手,在金廷荪的指点下来到北站南大门外的天目路时,车站大楼的大钟已指到7点30分。乌木开泰手下的那批人马正在与金廷荪手下打得不可开交。马祥生的援军一到,格斗场面更大,宝山路上也打成一片。
黄金荣正坐在巡捕房等消息,忽然一个人急匆匆闯进巡捕房,他气喘吁吁他说:“黄督察,你上当了,乌木开泰抢鸦片是假,快去保护商州会馆。”
“啊!”黄金荣霍地站起来,一拍脑门,大喊:“糟了,快,金九龄,快带人去救商州会馆,杜月笙跟我走!”黄金荣没顾睥视报信人一眼,但他记住了这人是浙江口音。
当黄金荣一行来到商州会馆时,那里已被砸得一塌糊涂。两个守门大汉倒在地上,气息奄奄;许多伙计,鼻青眼肿,动弹不得;几个妖艳俏丽的女庄主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一见黄金荣来便大声嚎叫。再看门窗玻璃,桌凳橱柜,砸得粉碎。
黄金荣正欲发火,突然想起了什么,忙爬上三楼,只见保险柜被砸得坑坑洼洼,幸好赶来及时,锁没被砸开,现金与珠宝损失不大。
北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