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张啸林如果稍微谨慎点,去打听一下金廷荪的背景,他也许就不会那么快答应乌木开泰,入他的伙了。
金廷荪,小名阿三,生于1884年。祖居浙江宁波城里镇明里哑子弄。家里很穷,兄弟五人,他老三,所以乳名阿三。他没上过学,靠父亲金殿林在湖桥头地方摆货摊过活。
金廷荪十来岁时,还没找到正当职业,只帮他父亲管管成货摊,做些零星家务。那时,湖桥头有一家稍有名声的肉店金德兴,店主人是其同族宗亲。金廷荪的父亲就靠他的支持在湖桥头附近开了一家小浴室,以后老四金廷范就在浴室里工作。
金廷荪长到十四岁时,因家境并未好转,感到在宁波没有出息,想到外面闯世界,就由他父亲托人介绍他到上海八仙桥一家钉鞋作坊里当学徒。
到了第二年阴历年底,依照上海习惯,家家要祝福祭神,做年夜羹饭,饭后金廷荪照例洗碗抹桌,偶一不慎,把一叠碗盏打得粉碎。师傅闻声过来一看,大光其火,认为岁尾年头敲碎碗盏是不吉之兆,对他大骂大打。
金廷荪受不了,一气之下从后门逃跑了。可是,他在上海没什么亲戚可以投靠,又不愿两手空空回宁波,就在马路上过起流浪生活,成为“马路浪荡”。金廷荪发迹后常向朋友们提起这段历史。
上海滩的“马路浪荡”生活,使金廷荪渐渐染上了城市小流氓的习气,从舔碗盏,抛铜钱,卧街路,到借货,做临时工,以至学着别人偷偷摸摸、做小贩、跑街,这些事情,他都经历过。
因为金廷荪为人聪明伶俐,善于应付,慢慢弄到一些钱,结识了许多下层的流氓朋友,生活渐渐好起来,就开始住进了小客栈。
日子住久了,他发现小客栈主人的女儿张宝林常常起得很迟。那段时间,她的父母都到外面去买东西,家里只有两个佣人在家。于是在一个早晨,他悄悄地摸进张宝林的闺房,在床上把她强暴了。
张宝林本来对金廷荪也有意,就没向父母张扬,俩人有了第一次之后,一有机会就在一起。不久,张宝林的肚子就大了。
店主虽气得七窍冒烟,指着金廷荪的鼻子骂,但眼看女儿怀了六七个月的大肚子,无法可想,骂过之后只好把女儿嫁给了金廷荪。
生活有了定处,朋友多起来,道路宽起来,经济状况也自然好起来。他所结交的大多是法租界里的白相人,白相人都要拜老头子的,他拜了青帮首领王德林为老头子。
不久,帮里的兄弟引见他认识了黄金荣。
金廷苏进黄公馆,比杜月笙早。当时,黄金荣已是法租界巡捕督察长,他看到金廷荪是个“三光码子”,办事又精明干练,就提拔他做了探目,即包打听(侦探),成为他的得意门生。
包打听的职务是在租界里调查偷窃盗劫等案情,这个工作没有黑道上的流氓势力是办不成的。所以金廷荪实际上是集黑白两道势力于一身。人们对他畏之如鬼神。
乌木开泰要对付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他不惜金钱美女去拉笼张啸林。等张啸林明白其中一切已经晚了,他吃了别人的酒席,睡了别人的女人,反悔的路是走不通的,只有硬着头皮干。
张啸林就这样被乌木开泰引诱,与金廷荪斗上了。
黄金荣当时发财渠道主要是两个,一是太古、招商局金利源码头的杭州阿发,一是与法租界毗连的十六铺一带的金廷荪。这个地盘上鸦片是提货装运,全由他俩独享,黄金荣为他们撑腰,坐地分赃。如果别人去提货装运,黄金荣所在的法捕房就要派出探捕,严加缉捕,归案法办。不过杭州阿发与金廷荪身份不同,黄金荣在断案时自然明暗有别,明着帮杭州阿发,暗着偏护金廷荪。
乌木开泰与张啸林抢走了金廷荪的生意,无疑断了黄金荣一条财路,这麻脸大亨岂能坐视不管。
那天,金廷荪向黄金莱汇报之后,黄金荣在客厅大发淫威:
“两个小赤佬敢跟我斗,翻天了不成。那卖乌木的,我早就看不顺眼。一个未除,又来一个,还是个瘪三,他叫什么?”
“叫张啸林,浙江佬。手下一帮人武力平平,但对他赤胆忠心,愿为他拼命。”金廷荪在向黄金荣汇报之前,把一切都打探清清楚楚。
“你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手下?为什么总要让我出面?该怎么做难道你不知道?你不还是个法捕探目吗?”黄金荣第一次露出对金廷荪的不满。金廷荪被当众数落,又愧又恨,他用眼神瞟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杜月笙,向他求救。
杜月笙自进黄公馆后,由于生得瘦小,一直不被黄金荣看重。没法子,他只有去抱师母的粗腿,讨师母的欢心。桂生姐吃过饭,他立刻送上削得光洁的水果;桂生姐抽鸦片,他马上打出不大不小不长不圆的烟泡;桂生姐搓麻将,他在一旁出主意使眼色,递毛巾;桂生姐洗过脚,他也会抱着那小脚丫修趾甲擦油。
终于,桂生姐注意到了这个既忠心又灵活的新生。她先派他去黄金荣开的“共舞台”收盘子钱,接着又派他到妓院去取月规钱。杜月笙每次收到钱后,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