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来到船尾,用根绳子拴住大箱子往下放。底下已停着一只舢板,有四个人将两只大皮箱接住,放入舢板内几捆稻草的下面,一个人用竹篙对准轮船后部一点,另一个架起支橹来,直往浦西方向摇去。
望着舢板在迷雾的月光下远去,船尾上的三个人放心地走下跳板,摇摇摆摆地上岸去了。
远处,那紧跟的黑影也消失了。
十多分钟之后,舢板划到了江心,突然一只乌篷船冲出来横在舢板前而,挡住了去路。小舢板企图从旁边擦过去,忽地船上跳出六七个蒙面大汉。其中两个大汉用篙头钩住小舢板舷帮,其余的上前用刀逼住舢板上的四个人。两个蒙面人跳下来,从稻草堆里翻出两口皮箱,往乌篷船上扔。
小舢板上的人不敢动弹,眼睁睁地让人抢走了这批货,又眼巴巴地看着这条乌篷船扬起帆,架起两支橹,飞也似地向吴淞方向驶去。当时,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其实,乌篷船驶过白渡桥以后,往东摇到公平码头就靠岸了。岸边等着的,便是张啸林。
等皮箱搬上准备好的黄包车启动后,张啸林才问“吊眼阿定”事情没出差错吧?”
“没有,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们已无影无踪了。”
“舢板上有谁?”
“为首的是季云卿。”
张啸林一听“季云卿”三个字,差点吓得叫出声来。没想到自己抢土抢到了恩人头上,季云卿要是知道不把他撕成碎片才怪呢。
“季云卿没看出什么吧?”
“放心吧,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是我们干的。”
张啸林这回唱的是“空城计”,做了只有黄金荣才敢做的事,无论是沈杏山还是季云卿。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是名不见经传的张啸林干的。那黄金荣倒替张啸林背了个黑锅,让沈杏山、季云卿恨得直咬牙,真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难以预料。
果然,不多天之后,杜月笙遇见张啸林告诉他说,他正在迎战沈杏山。张啸林暗中得意。
这件事,张啸林认为是他活了三十多年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可惜他不敢对外炫耀。黄金荣、杜月笙到死也不知道他们曾被瘪三张啸林利用过,帮他发了一笔大财。
自抢了季云卿的烟土后,张啸林胆子越来越大,在吴淞口,张啸林与“吊眼阿定”等人又抢了沈青山的作袋川土。
张啸林抢土连连得手。他想起自己刚上赌台时也是连连赢钱,便认为这是老天给他安排的发迹之道,这样走下去没错。现在的张啸林确实发了大财。
那些与张啸林一起偷鸡摸狗的烂兄烂弟们发现,张啸林变了,变成了一个穿着短褂,敞着怀,腿插匕首,腰别手枪,一副短打扮的流氓头子的模样。他们对他产生了由衷的敬畏之情。
摇身进入黄公馆
张啸林在码头上有些起色之后,那些地头霸们便开始登门拜访。第一个是南市流氓乌木开泰。
那天,张啸林搞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两人正躺在床上逗趣作乐。张啸林用他那毛茸茸的大手在女人身上不停地摸摸捏捏,那女人时时发出兴奋的叫声。
“我要的是原生货,你可不能辜负我哟。”
“瞧你张大哥说的。”那女子不知是害羞还是说了假话,脸变红了。“我在楼里从没接过客,娘养了我几年,今天特送给你开苞,你还这样说,不信,我可走了。”
张啸林被这女子的娇媚弄得醉痴痴的,他玩了多少女人,从没见过这么娇嫩的。她肌体雪白,晶莹剔透,如玛瑙一般。“一定是个原生货!”
张啸林想到这儿,如狼似虎般地发泄了一通。完事之后,他翻开女人身子,发现床单上没有一丝血迹,原来这不是原生货。一种受骗的感受使他怒火中烧,他一把掐住这女子的脖子。
“小婊子,敢骗到我的头上。我没钱的时候睡三手货,现在有钱,还睡不到原生货。叫你骗!”“啪”,“啪”,两个耳光下去,那女人脸上顿时现出十个手指印。
“大哥,不是我骗你,是娘让我来的。求你饶了我吧。我没接过客,我才14岁。”那女子边说边哭,一脸的恐惧。
张啸林一听这话,松开了手。女子赶紧缩到床角坐着,用被子遮住下半身。张啸林用手托起她下巴,余恨未消地问:
“你没接过客?”
“嗯!”女子点点头。
“为什么不是原生货?”
“是,是娘的相好弄的。”
“那鸨妇知道不知道?”
“娘不知道,所以你送钱去,她就叫我来了。我不敢对娘说。”
“妈的,老子去说。”张啸林说着去找衣服穿。那女子一把抱住张啸林的腿,大哭起来。
“大哥,求你了,你的钱我赔,你不能说,说了那男人会把我弄死的,娘也不会放过我,求求你,大哥!”
正在闹着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这是乌木开泰,他已来了好一会儿,因听见屋里闹,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