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在外。黄振亿亲热地与他们打招呼,那班人皮笑肉不笑,带理不理地点点头。
杜月笙盯着他们看,心里又羡慕又害怕,心想,这帮人生得胳膊比我大腿还粗,我来了这里又能干什么?就是来了日子可能也不好过,不受欺侮才怪呢!正胡思乱想着,黄振亿拉了他一把。
杜月笙迷迷糊糊,头昏脑涨地跟着向里走,无心观赏周围的一切,有好几次,他差点被绊倒。终于,黄振亿住了脚,他们到了客厅。
黄公馆的客厅,布置得土洋结合,百彩纷呈。红木炕几,垫着大红呢毡,紫檀木的八仙桌与靠背椅,盖着精帛的湘绣围披;豪华的波斯地毯上放着两组紫红色丝绒沙发。再看墙壁,层层叠叠挂满了名家的字画,槛联立轴,王石谷的大幅山水与西洋裸女画遥遥相对,几张洋文奖状,高悬在何绍基的屏条之上,正当中是一幅关公读春秋的彩色巨画和一幅泥金绣字长联。
杜月笙如置身在云里雾中。
“老板!”黄振亿叫了一声,杜月笙这才发现一张大方桌边正坐着一个人独自在玩牌,他方头大耳,嘴巴阔长,一脸的麻子。杜月笙在码头上见过他,但这时他想仔细看看这声名显赫的人,便盯着麻脸看了一会儿,怕被误解又低下了头。
“老板,我给你介绍个人。”
“噢!”黄金荣转过脸,目光越过黄振亿的肩头,落在杜月笙的脸上。杜月笙微微鞠了一躬,算是行礼。看了一会儿,黄金荣缓缓地说:“蛮好。”
杜月笙的心从嗓子眼向下落了一截。
“你叫什么名字?”黄金荣问。
“小的姓杜,木土杜。名月生,月亮的月学生的生。”
杜月笙在发迹前,用的一直是“月生”这个乳名。后来平步青云,才有章太炎为他另题雅号,改为“月笙”。取自周礼大司乐疏:东方之乐谓“笙”,西方之乐谓“镛”,于是他便名镛,号月笙。
黄金荣一听杜月笙报的姓名,面露惊奇,向在座的人说:
“真奇怪呀,来我这儿的几个毛头小子,怎么个个都叫什么生的?徐福生、金廷荪、马祥生、顾掌生,又来个杜月笙,都来生财的吧,哈哈……”黄振亿也跟着笑起来。杜月笙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之后,黄金荣边谈边摸纸牌。他的随和轻松,使杜月笙如沐春风。杜月笙感到,这麻脸人身上有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吸引了他,他决定要为此人肝脑涂地。
黄振亿一看事情办妥见好就收,提出告辞。
黄金荣似笑非笑算是对黄振亿告辞的答复,他眼望着杜月笙,说:“马祥生,你认得吧?”
杜月笙哪里认得什么马祥生,但又不敢轻意说个“不”字,忙道:“是。”
“你去找他,跟他一块儿住吧。”黄金荣一扬手,结束了这场谈话。
杜月笙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声谢,跟着黄振亿出来,刚出客厅门,就有人来带他。黄振亿便与他分手,他感激地望着这个一直被自己称作“饭桶阿三”的人。黄振亿拍拍他肩头,卖弄似他说了声:“怎么样?”然后走了。
杜月笙以为领他的人是马祥生,想与他套套近乎,谁知刚开口叫了一声“马大哥”,那人“扑嗤”一声笑了。原来那人不是马祥生。
在厨房里他见到了叫马祥生的人。他是专门负责厨房事务的。这人对杜月笙挺热情,寒暄之后,把他安置在灶披间,也就是和厨房毗连的一间小屋,可以堆放杂物,也可以住人。灶披间有两张小床,一张是马祥生的,另一张空着的便是给杜月笙安排的。
杜月笙就这样意想不到地进入黄公馆,成了黄金荣的手下。一切扫点停当,第二天下午,杜月笙抽空跑回东昌渡去见张啸林,他要把这一切告诉他。
再说张啸林那天回来突然不见了杜月笙。觉得有些奇怪,中午吃饭时也左等右等不来,他以为出了什么差错,忙在邻里间打听,没谁说有打仗斗殴迹象。
他不相信杜月笙会独自溜走,招呼也不打,杜月笙处事不是那样的人。但两天之后,他不得不相信这小子确实溜了。
“去他妈的老爷叔,这忘恩负义的小子,见到他非杀了他不可。”张啸林暗恨自己看错了人。就在他余恨未消的时候,杜月笙站在了他面前。
“你这小子,到哪儿寻方便啦,还来干什么?”张啸林见杜月笙没忘记他,内心愤怒一扫而光,可脸上还装出生气的样子。
“老爷叔,让你担心了,实在对不起。告诉你,我走运了,想不到的好运!”
“捡钱了还是赢钱了!”张啸林话中没有一丝讥讽之意。
杜月笙自能下床走动后,不是闲逛就是偶尔去小赌一下,有时也能赢点钱回来俩人加加餐。
“我遇到黄金荣了!”杜月笙兴奋得话音都走了样。
“黄金荣,那二头巡捕。我有时也能遇到他。”张啸林疑惑地望着杜月笙,他猜想会有什么事。
“我投到他的门下,成了黄公馆的人了。”
“什么?你成了黄公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