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杜月笙在码头上混上几年,知道这是江湖道上的规矩。那地保巴不得省心,忙离开了。
杜月笙在地上躺了二三个小时,同伙流氓没一个来救他的。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奄奄一息。当有一次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一间屋子里的床上,床前坐着的是张啸林。
“我这是在哪儿?”
“在我家中。”
“你救了我?”
“是的!”
“谢了,大哥!”杜月笙微弱地低语,然后又昏了过去。
杜月笙确实被张啸林所救。那天张啸林闲来无事在码头边转悠,听人议论十六铺流氓为占码头厮杀的事,便想去凑热闹,老头子樊瑾丞劝他别去惹祸,他不敢不听。结果迟到了几个小时,只遇见昏死在地上的杜月笙。
他救杜月笙不仅是因为此人为他的生意合作伙伴或他们同为青帮兄弟,而主要是出于一种同病相怜之情。这种闯上海滩的艰辛他张啸林不知经历了多少回。故而他救了杜月笙,一步步把他背回自己的家里。
张啸林为杜月笙延医诊治,精心调养,用完了自己所有的现钱,为了支付医药费,他甚至当掉了身上的棉衣。这一切张啸林没说,杜月笙却看得清清楚楚。
“大哥,等我以后有钱给你买件驼毛棉衣。”
“你有钱的时候我也会有的。”
“那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杜月笙像是在对张啸林说,又像在自言自语。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俩人同为上海滩闻人后,杜月笙对张啸林处处表现出迁就,忍让的态度。为的是感激这一救命之恩。
张啸林是个粗人,很少去体验个人情感,对杜月笙当时说的话和他日后所持的宽容没有一丝觉察,导致俩人分歧越来越大,最后反目为仇。这是后话。
且说杜月笙一心想对张啸林表达感激之情但苦于自己一无所有。看着张啸林为自己忙来忙去,内疚感日深一日。有一夭,他突然找到了报恩的方法。
“大哥!你对月笙恩重如山,有再生父母之情,我不想再称你为‘大哥’了。”杜月笙有些怯生生他说。这副神态再加上他那瘦弱的身体愈发能引起张啸林对他的同情。
“不叫‘大哥’叫什么?叫‘大爷’你愿意?”
“当然愿意!你是我们青帮“通”字辈的,而我是“悟”字辈,低你一辈,本该叫你‘爷叔’,是不是?”
“对呀,那是该叫!该叫!”张啸林顿悟过来。
“张爷叔!”杜月笙乖巧叫了一声,又觉得不对,“老爷叔!月笙谢救命之恩,给你磕头了。”说完,忙不迭磕了3个响头。
这一声“老爷叔”把张啸林叫得心花怒放。自打到上海滩以来,张啸林总是给别人弯腰磕头,这是第一次别人拜他,而且这么尊称他,自己内心的虚荣得到极大的满足。
从此,杜月笙便称张啸林为“老爷叔”俩人的关系也就非同一般起来。
码头出恶气
杜月笙自被乌木开泰打了之后,处处小心行事,抢码头的活儿很少沾边。那乌木汗泰事后也知道上次的事儿错怪了杜月笙,便不再找他,而把目光盯在张啸林身上,多次寻事被张啸林躲过了。那时,张啸林虽有大字辈樊瑾丞做老头子,但乌木开泰的背后是官匪两帮在撑腰,他想治张啸林,张啸林则必死无疑。
杜月笙意识到了这种危险,他一面劝张啸林暂时收敛些,一面暗自想法投更大的主。
杜月笙终于遇到了一个救星,这人名叫黄振亿,表面不才,实则鬼精,码头上人称他为“饭桶阿三”。他平时就喜欢杜月笙的聪明怜俐、活络机警。见杜月笙差点儿被打死,就想帮他一下。
有一天,黄振亿看到杜月笙正袖拢着双手,坐在墙角晒太阳,便慢悠悠地走过去,拍拍他肩头:
“月笙,要是你愿意,我倒可以带你见一个人。”
杜月笙想,这种饭桶般的人能有多大能耐,便懒洋洋地抬头望他一眼:
“哪里?见谁?”
“八仙桥同孚里,黄金荣公馆。”黄振亿压低声正欲蹲下来与杜月笙商谈,杜月笙一听,“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把黄振亿吓了一跳。
黄金荣三个字在当时的上海滩,早已如雷贯耳。人人都知道这位法国巡捕房里的华探头目,财势绝伦,八面威风,高不可攀。他住的同孚里一带人来车往,门庭若市,个个趾高气扬,气势非凡。那一排两层楼的房子不知引得多少白相人的羡慕和向往。
杜月笙有些呆了:“我行吗?”
“我说行就行。”黄振亿似乎十分有把握。
杜月笙当即就跟黄振亿去同孚里了,都没来得及对张啸林打个招呼。
一路上,黄振亿对他说个不停,他紧张过度,一句也未听得见,只是机械地点头答应。快到同孚里的时候,黄振亿的话显然少了,看得出,他也很紧张。
在同孚里总门,一条红木长板凳上坐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个个穿丝着绸,袖口卷起,手臂上的青龙纹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