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沮丧的时候,便料到会有大事,也就认真起来。她给张啸林倒了一杯茶水,在他对面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
“黄楚九这人,你认识么?”
“黄楚九!不认识也知道他,你怎么冒犯他了,不想混了。”
张啸林把那天南京路口卖药巧认黄楚九,到黄楚九让他等回音的事都一一告诉了这女人,“看来,我是巴结不上了。唉!多好的一个机会。”他越说越沮丧。
这鸨妇听了却兴奋不已:“你这小子,还说不走运,才来几天,不是季云卿就是黄楚九。我在这里呆了几十年,连个面儿也没见过他们。再说,十里洋场,有几个见过他们,与他们说过话的?这就是你的运气,我都羡慕死了。”
经鸨妇这么一点拨,张啸林觉得有理:“看来我还是有些运气的,你说对不对?”女人立即附和。张啸林情绪顿时好转。
“可我现在不卖药,上哪儿弄钱?我需要钱去打点。”这是张啸林这些天所担心的另一个问题。自从结识黄楚九,经常往他那儿跑之后,他存在钱庄里的钱便一个劲往下减,己没有多少了。
鸨妇怕张啸林又要提加钱的事,忙缄口不言。过了一会儿,她眼珠子一转,说了声“有了!”便把嘴凑近张啸林耳边,低声叽咕起来。张啸林听了将信将疑。
“行吗?”
“行!但只能干一次。”
“听你的。”
几天后,在法租界宝康里一间待租的大屋子前来了一男三女。他们穿着时髦,出手大方,一看便是有显赫地位的人。他们租了房子,告诉房主他们家4口是从杭州来的,搞房产生意,男主人姓李,叫他李先生便可。房东遇见了这么一个阔绰的房客,心中自然欣喜,也没多留意他们。
果然,不多久。这李先生的门前车马不绝,进出都为体面人士。李先生也常手夹皮包,来去匆匆,忙忙碌碌。
一天,这李先生突然患了热病,耳朵发红,面部显紫色,伸着舌头,模样着实可怕。再看呼吸也异常急促。家中两个女儿忙跳上一辆黄包车去请医生。
她们请来的是一个被传为药石大灵,医术没有根底的医生。这医生在英租界白克路一带名气不小,自称姓吴。富人看病请名医也属自然,在一旁帮忙的房东没有丝毫怀疑。
吴姓医生来了之后,李太太虽焦急悲伤,但不失礼节,给医生以高级茶点招待,然后才进卧室治疗。
医生进屋一看,室内金碧辉煌,一股淡香沁人心脾。铜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嘴上翘着两片仁丹胡须,脸色虽憔悴却掩不住富贵之态。两个女儿和几个朋友样的人在一旁显出悲痛不安的样子。
医生望闻问切之后,认为是热病无疑。于是他先开了一副凉剂。夫人给了十块钱,这是到法租界出诊的惯例。
临走时,这医生说:“请太太放心。这样的病我可以治好。只是花费大,没有六七副处方恐怕不能完全治愈。从今天起,每天换一副处方。”夫人连连答应。
第二天清晨,这李先生不但没好,病情还突然加重了,一会儿功夫吐了几大碗血,六脉沉细,脸呈灰白色,话也不能说。两位小姐忙又雇辆马车把姓吴的医生接来。
医生下车进门后,见一个医药包正打开放在桌上。家中已有好几个医生模样的人,有的在给病人把脉,有的在开处方。他低头往地上一看到处是腥红的血迹。床边坐着的夫人一见这医生,站起来哭着,叫骂着,一边抓住他就要打。被那些医生模样的人劝开。
之后,那些医生模样的人便对吴姓医生开的凉药处方一一驳诘。这吴医生呆若木鸡,斜着眼睛看了看病人。这一看吓了一大跳,这时的李先生,已经是气息奄奄,就像一个行将就毙的人一样。他吓得惶恐不安,两腿发抖。
那两个年轻小姐一看医生这副样子,也开始哭叫起来。
他求助似的看着新来的两个医生,两人都轻轻地耸了耸肩膀,表示病人已无可救药,只等一死。
那李太太哭着说:“我的丈夫就是你医的,你开的处方和药都在这里,我们会要拿你抵命的。抵命不说,你还得出一万块钱来料理后事。呜——我的丈夫哇,你还我丈夫——”
正闹着时,床上病人突然又吐了几口血,并大声喘着粗气。吴姓医生一看这是死前的征兆,想溜,可已被家属和几个朋友样的人围住。
幸亏那两个新来医生从中调解,家人答应赔钱不抵命。但一万块钱吴姓医生再三表示拿不出,恳求减免些。又是两位医生出于同行之情,帮他说好话,结果减到六千。这医生当场亲笔填写了支票,换回自己所开的处方。
触了霉头的吴姓医生刚走,那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脸也顾不上洗抓起桌上的支票兑钱去了。
原来这是张啸林和那鸨妇合演的一场诈钱把戏。除了房东不知晓以为这李先生真病外,其他人马皆是兰香阁和永洋赌场人。事后,各人得不少好处。
张啸林敢骗,那是他了解吴姓医生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