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的药房有。明白吗？”
“明白，明白！”张啸林悟出，这是黄楚九赏识他，有帮他之意，不禁欣喜如狂。
几天之后，张啸林提着一份礼拜见了黄楚九。这个偶然的机遇，使他在上海滩又找到了一把保护伞。
黄楚九是浙江余姚人，少年时随父行医，耳濡目染，对行医问药略知一二。
15岁那年，由于父亲亡故，黄楚九便随母亲移居上海。先在茶馆酒楼卖眼药，后来又自制“戒烟丸”和一些丸散膏丹之类，在上海滩唯一的娱乐场所——城隍庙内得意楼前设摊出售。生意十分兴隆。
1890年，黄楚九19岁，他在法租界大马路开设一家名为中法药房的店铺，除售中成药外，还兼售西药，资本巳有1万多元。
那时，广告业在我国还未完全兴起。黄楚九年轻有为，他在报纸上登了一则小小的广告，结果，上门购药的人骤增，财源茂盛。
1904年，黄楚九发明一种能使人“精神健旺，筋骨强健，面色红润、思想日富”的药，为了使销路畅通，他别出心裁，为此药取了个洋名叫“艾罗补脑汁”，果然发了大财，并买了一辆当时上海滩也属少见的汽车来代步，成了名副其买的巨商。
辛亥革命前夕，国人掀起抵制洋货以振兴民族实业的运动。黄楚九借机开设“龙虎公司”，主要研制“龙虎人丹”，欲与当时行销我国城乡的日本货“仁丹”相抗衡。
此时，日本商人无法阻止中国抵制日货的运动，便另觅其道来治中国。日商以“仁丹”曾向北洋政府农商部注册为由起诉黄楚九的“人丹”商标是属侵权。黄楚九有国人和抵制洋货运动为他撑腰，所以决心同日本人周旋到底。
当黄楚九遇见张啸林时，正是商标纠纷发生不久，闹得沸沸扬扬之时，所以，在这之前张啸林从报上和人们的传闻中常看到或听到黄楚九的名字。
张啸林那天在南京路浙江路口卖药，他不知道离他地摊不远处便是黄楚九集资开办的上海第一家游乐场——“楼外楼”（当时称“屋顶花园”），更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黄楚九经常在这条路上来往，所以贸然闯入。
黄楚九的“楼外楼”建于前一年，当时正值新产品“人丹”销路不畅，他便在这繁华地带开设“新新”舞台，想与南市九亩地的新舞台抗衡。第二年，他又与英国买办、地皮大王经润三集资，在新新舞台顶上开辟“楼外楼”游乐场，成为富商巨贾、官僚绅士、名嫒贵妇最集中的地方，在上海滩赫赫有名。唯有象张啸林这样瘪三样的人不知晓。
张啸林结识了黄楚九，但并没被他完全接纳。他想借机投靠黄楚九，常以问药之名来他药房找他，但黄楚九除了卖弄自己的医技，有时让他照顾铺子生意之外，没有作其它暗示。
张啸林在兰香阁自己的屋子里反复恩忖，不知为什么黄楚九对他要抱若即若离的态度，不肯收他做手下。唯一的答案就是自己是个卖假春药的，名声臭，又会牵连到他的药物生意。
“不行，我得抓住这根救命草。忍痛放血收摊子，去他妈的春药吧！”他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张啸林又出现在黄楚九面前。
“黄大爷！”张啸林刚开口被黄楚九打断了：“你还是叫我黄大哥吧！别人都这么叫。”
“是，黄大哥！”张啸林恭敬不如从命。
“黄大哥，卖春药那档事儿我不干了，求大哥念在同乡的份上为啸林指条生路，好能在上海滩立足。啸林感激不尽。”他企图用同乡情来打动黄楚九。
黄楚九沉默不语。张啸林一急，话也说得干脆了：“大哥，啸林如能为你效忠，三生有幸，定当赴汤蹈火。”
黄楚九还是没有立即回答他。他不是怀疑张啸林的忠心，而是见张啸林言谈形貌之中总有些杀气，令人望而生畏，因而不敢随意留下。黄楚九虽也是上海滩上闻人之一，但他与黄金荣不同，不是靠武力和欺诈发家的，身上多少还有些旧中国实业家的品性。
“啸林，这事先不急，过段日子，我再给你个答复。”张啸林听了没敢再说什么，便起身告辞。
从黄楚九那里出来，张啸林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这些天费尽心思，做了最大的努力，仍没从黄楚九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不禁心灰意冷。“难道我与上海滩无缘，不该来这儿？难道‘虎啸山林’也只是那许山人的诳语？难道我就这么落魄地回到拱宸桥？”他一个人在马路上遛达，越想越可怕。
现在，张啸林只剩下兰香阁每月三十块的收入了。
等不到黄楚九的答复，张啸林日渐心神不宁，干活也拖拖拉拉，几天下来，似乎老了许多。这一切没逃过鸨妇的眼睛，她断定张啸林有事。
这一天，她把张啸林叫到自己房里。
“怎么啦？这些天像丢了魂似的，卖假药给告官了？”
“要告早告了，还等到今天。唉，我张啸林命苦，看来只配跟你在这兰香阁混啰。”言词之中饱含酸楚。
鸨妇与张啸林结识一年多，从未见他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