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找对面一家茶馆坐等消息,寻思计谋。
隔不半日,被派去打听的人来报消息:刚才那人和他的一批同伙是北方来的马贩子,在杭州做马客已有几个月,勇猛力大,而且据说与红帮也有牵连。
一听说与红帮有关系,张啸林便不敢随意了。但此仇不报,心中恶气难消,他找到杭辛斋要讨个法子。
杭辛斋听了,沉思半刻。
“杭州一带红帮头目多,各人都有些帮外朋友,这马贩子吃谁的饭暂不清楚,所以,轻举妄动不是上策。”
“可杭大哥,小弟此仇不报,便无颜在道上混,你一定得帮我。”
“仇要报,但必须找一个较为体面的计策,使他心服口服。”
“我听你的!”
杭辛斋提议与马贩子比摔武艺来定胜负。张啸林也觉得这办法好,马上口出狂言,要在比摔武艺中结果仇家的性命,以消心头之恨。
杭辛斋低头沉思了一会,说:
“你就是能胜过对方,他也只是个马贩子,胜了不光彩,万一败了,更是有损威信,你要三思而后为。”
“杭大哥你难道不了解我吗?受一个马贩子欺辱,我已是威风扫地,被人耻笑,若不报仇雪耻,我同样无法为人,这回我是拼了。”杭辛斋暗想:“张啸林为人自恃好强,若不依了,他不会罢休,定要节外生枝,说不定还会连累了我们帮内兄弟”的和杭辛斋叮嘱张啸林比武时要守规矩,不得乱来,张啸林作了保证。
从杭辛斋那里出来后,张啸林直奔马贩子他们住的陈家宅马行。半个多时辰后,张啸林站在了马贩子面前。
马贩子以为张啸林是来寻事的,脱掉小褂,只穿一件坎肩,露出结实厚实的胸脯。没想到张啸林捡起地上的外褂扔给马贩子,洋洋得意之中提出以摔比武艺定胜负的要求。
这马贩子似乎懂道上规矩,不慌不忙地问:
“时辰?”
“农历15”
“地方?”
“码头。正目为谁?”
“红帮大哥杭辛斋,你看怎样?”
“可以!”
张啸林临走前,这马贩子没忘自报家门:
“本人姓名乌诺日,码头见!”
时光易过,5月15日,南星桥码头边,一个堆放货物的大场院内高搭彩牌,香烟缭绕,佩铃叮当。各处收拾井然,布置一新。成千看客早已聚集在此。
不多时,杭辛斋和杭州红帮各大头目及会员陆续来到场院,一些官府衙役和霸头乘轿骑马在鼓乐声中到达。张啸林进场时,场内一片哄动、口哨声、叫喊声不断。
张啸林身穿织锦大褂,脚蹬圆上步鞋,头戴阔边黑呢帽。他腰圆身长,高颧阔肩,架势利落。因为他想临场显示威风,所以打扮得格外潇洒。
最后到的就是另一主角乌诺日。他那一副与众不同的大身架和凶气使观众更觉得刺激,场上喊声近于疯狂。
比摔武艺当时又叫摔比,其实就是摔跤,在江南一带是传统的武艺比赛项目。它最先盛行在清朝乾嘉年间。当时“青帮”和“红帮”为了要显示帮门门徒的实力,视摔比为锻炼体格的课程,以后各省各帮会对一般崭露头角的摔将,相互聘请,约期比赛。
当时所设的比赛没有丝毫斗殴意味,负的虚心请教,取人之长,补己之短。不谋私利,发扬正气。
摔比时,双方虽都是赤手空拳,但在互击时,力量胜过刀剑利器。所以,凡是参加摔比的主角,都是生得铜筋铁骨般结实,富有拳击功底和拼搏的毅力。
摔比作为比赛有严格的规矩,场上除了两名主角,还有一个临场监督的正目(相当于今天的裁判员)。正目对双方摔比时的一举一动都全神贯注地观察,见有犯规立刻鸣笛警告。如一方有三次犯规,便可判败局,如果摔比过程发生意外,也可作为罢局。一般是以五局三胜为定局。
张啸林在结识杭辛斋之前,曾在杭州“三合会”呆过,成为此会中一名普通的门徒。当时,象三合会,武运馆、靖冠会等都是青帮的摔比组织,所以张啸林多少学到了一些青帮的摔比技艺。
结识杭辛斋跟他学武之后,张啸林则更多地吸收了红帮的摔比技巧。摔比在红帮较青帮更普遍,红帮门下弟子,自幼就练习摔比和气功,练得浑身是劲,拳腿难伤其皮肉,甚至刀枪不入。张啸林虽没这种功夫,但把青红两帮的摔比技艺揉合在一起,倒也有一定的威力。
随着监场正目的一声笛响,场内观众屏声静气,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集中在草坪的一角。
张啸林满不在乎地大步走上台,向四周观众抱拳施礼之后,便在那儿磨拳擦掌,弯腰扭腿,双目涨得红红的,露出一脸的凶相。
之后,乌诺日从草坪另一角信步出场,他施礼之后,明眸四顾,面色镇定,态度从容。
担任监场正目的杭辛斋照例规把摔比的“三戒”“七绝”宣读了一遍。
这三戒是:一戒用手抓对方发辫和用拳头去击对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