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戏台还没搭起来,一帮人便来捣乱了。摔摔打打之后,他们留下一句话:“不识规矩要吃亏”,扬长而去。
陈效岐跑了那么多年的江湖,怎能不知道地头霸的规矩。他写了个帖子,买些礼品,又怀揣几块大洋,找到了管辖他这个地方的地头霸。
该送的送了,该说的恭维话也说尽了,总算安稳了地头霸。陈效岐第一天所得的钱一分不剩。
几天之后,恰逢灵隐寺一年一度的庙会,所有的人早早就往那里赶。陈效岐一班人也决定去那儿赶场子。
等他们赶到时,灵隐寺已是人山人海,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挤得如潮水一般,一些登徒子不信佛夹在人群中扒窃钱物,调戏妇女。
陈效岐吸取上一次的教训,稍作休息,便去打听“当方土地”的住处。经人指点,来到临街的一家七星灶小茶馆。他面带笑容抱拳向前施礼,询问一个茶馆值堂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由值堂的带路,他们进了一间豪华的客厅,不用说,这是此地的“衙门”。
与他们打交道的是个年约四十左右,远看去好似一具活的木乃伊模样的人,人称吐血四官。
陈效岐向吐血四官施过礼,并说明了来意。这人眼也不抬地说:
“演出可以,每场交三十元。”
陈效岐心中一怔,这不是存心不让演吗?他想向吐血四官申述苦衷,没容出口,就被赶了出来。
陈效岐一行人没法子,既然人员行头都拉来了,怎能回去?他们选了离寺很远的一块荒地,向附近农民借来锄头和铁铲,动手平地。
陈效岐心想,明天演出时,有人捣乱便多撒些钱,这总比每场三十元要省得多。其实,每场根本就赚不到三十元。
第二天一早,他们着衣上妆,敲锣击鼓,拉开了场子。看客源源不断,观众被他们的表演逗得手舞足蹈,笑得前仰后合。陈效岐是个唱滩簧的,滩簧后来又称独脚戏,是曲艺艺术的一种表现形式,实际也就是属于喜剧一类的样式。因为这种戏中设有丑角串场,滑稽逗乐,深得百姓市民的喜欢。
独脚戏起源苏州,流行上海、苏州、杭州、宁波等地。一般由一至二人演出,有时也有三人以上的;它以说笑话和模仿、演唱各种方言、戏曲腔调、民间小曲和歌曲为主,每个曲目都很短。
这种戏由于演员少,道具简单,主要靠嘴功,所以无论在村口茶馆街头酒楼都能演。观众也总不少,卖座率相当高。
当时的杭州就出了一名著名的独脚戏演员,叫杜宝林。可他名气大,架子也大,一年也出不了几回场。
在江、浙一带,江湖上的独脚戏艺人不少,出名的也有几个,陈效岐便是其中之一。
灵隐寺的吐血四官可不管你有没有名,他认的就是钱。所以,当天下午,便带着手下来找陈效岐的麻烦了。
在场围观的观众们一看见这帮地头蛇气势汹汹的样子,赶紧闪出一条路来,吐血四官看到场地上滚满铜钱和铜板,顿时眼红,挥一挥手,手下爪牙便扑在地上抢钱。
陈效岐和他戏班里的人急忙向前想阻拦他们拾取。吐血四官手举檀木棍向陈效岐打来。陈效岐躲闪,檀木棍落空。吐血四官恼羞成怒,朝着陈效岐乱舞棍棒。
陈效岐一看,躲是躲不过了,便趁势顺手把木棍一拖,吐血四官被拖倒在地,那根檀木棍也脱手飞出了老远。观观众“轰”地笑了。
正在这时,又有10多个打手赶来,陈效岐被围在当中。紧急关头,有人跳入场内,大喝一声:“住手,有话慢说,不得动武。”
来人正是张啸林。
张啸林夫妇和一帮手下是头一天来赶庙会的,今天正欲下山回家,听到击鼓唱戏声,兴致陡增,前来看戏。陈效岐的九腔十八调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立刻迷上了这种无规无则、可任意编加台词且又诙谐、嬉笑的说唱形式。
张啸林掏出5块大洋,正要施赏钱。吐血四官到了。眼看唱戏人要被打,他赶忙出来打圆场。
吐血四官不认识张啸林,但看到张啸林递给他的一把大洋,顿时脸上挤出笑容,李弥子见此,也捡起地上的檀木棍恭恭敬敬地交给他。吐血四官觉得拾回了面子,带着一帮爪牙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效岐一步跨到张啸林面前行大礼谢恩,张啸林与他攀谈起来。
就这样,张啸林结识了陈效岐,他把陈的戏班子接到自己的茶馆,正式拜陈效岐为师学唱。
开始,张啸林学得很投入,兴趣也大。有时陈效岐他们在演出,他也夹在中间串着场,时而洋腔怪调地说,时而正而八经地唱,茶客们乐成一团。
久而久之,张啸林劲头慢慢地减了。陈效岐是个认真的人,每天早晚都要徒弟吊几次嗓子,张啸林哪能吃得了这份苦。天还没冷,晚上便早早上床与娄丽琴捂被窝,直捂到第二天上午八九点。
高兴起来了,他便跟陈效岐去学学走台步、吊吊嗓子、在演出时亮亮相。
以后,陈效岐和他的戏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