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待他很热情:
“学堂里的小武生,今天不是放假日,怎么溜出来了?想我还是想女人?哈哈……”
“李爷,不瞒你说,我是来投你的门的。我不愿在那‘庙’里呆了。”
“果真这样?官也不想当了?”
“想当官,可那份苦我吃不了。”
“愿为我效力?”
“不愿意就不来了。”
“那好,留下吧。”
张啸林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还是显出高兴的样子:
“徒弟拜见师傅,给您磕头了。”
“不要叫师傅,叫‘先生’我倒是爱听。”
“是,先生!”张啸林毕恭毕敬,俨然一副学生样。
晚上,张啸林独自呆在李休堂给自己安排的小房间里,想起白天李休堂让他称“先生”便忍不住要笑。“本来就是一个爷,何必那么酸呢。”他摇摇头又捂着嘴笑起来。
笑归笑,“先生”还得喊。笑完之后,张啸林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先生”二字,因为他太不习惯了。
张啸林就成了李休堂的跑腿。
跟李休堂的这一年,张啸林赚了不少钱,这些钱大多是靠欺诈得来,当然也有李休堂赏的。吃喝玩乐之外,还有节余。对张啸林来说,收获最大的不是钱,而是了解了官府和黑道上的内幕。这对他后来能在上海滩黑白两道上混极有帮助。
转眼是1906年除夕。李休堂发完赏钱之后把张啸林叫到自己的书房:
“我就要调任合肥府,是留是去,你自己选,我不会亏你。”
张啸林没想到事情是这样,一时没法回答,他让李休堂给他一个晚上的时间想想。
第二天,他给李休堂的答复是回拱宸桥,理由为家中有老母亲,没人照顾。李休堂不仅同意还对他的孝心称赞了一番。
老母亲需要照顾,这只是张啸林回拱宸桥的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他心中念念不忘要在拱宸桥一带称霸。拱宸桥的人讨厌他,没有女人愿嫁给他,这一次回去,非让他们把黄花大姑娘送上门来不可。
张啸林给李休堂磕了头后,仍没有走的意思,李休堂明白他有事要说,就没有起身离座。果然,张啸林说话了:
“先生,你赏给我的那么些钱财我不敢收纳,只求先生写几封信给我找个前途。”
李休堂明白了,张啸林是想利用自己的地位给他谋官,让他在邻里之间露露脸。这种心理李休堂非常理解。张啸林以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李休堂没犹豫,拿起了纸和笔。张啸林激动地又给李休堂磕了一个响头。
背着一包钱财,怀揣两封推荐信,张啸林又回到了拱宸桥的家。
几乎在张啸林到拱宸桥的同时,清政府颁布了《城镇乡地方自治章程》。这项章程使张啸林称霸拱宸桥的愿望再一次受挫。
《城镇乡地方自治章程》规定:
一、府、厅、州、县为城。
二、城以外的市、镇、村、庄、屯、集等,人口满五万以上的为镇,不满五万的为乡。
三、各城设有学务、卫生、道路工程,农工商务、善举、公共营业、财政等机构。
四、其组织分为认事会和董事会:前者员额为二十名,人口在五万以上的地方,每多五千人便可增议员一名;董事会有总董一人,董事一到三人。
五、各议员均由各城镇选民互选,董事则由议事会议员选举。定期改选。
这项自治章程颁布下来以后,在各级官府引起极大恐慌。官官吏吏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四处奔走,拉拢选民,欲保官保职。
张啸林拿出两封推荐信,可不知道去找谁,这个时候,自己都保不住,哪个还去理他。为李休堂辛苦了一年,只得到两张废纸。一气之下,他把信撕得粉碎。
做官无望便想发财。做官能称霸,有钱照样可以为王。他拿出在李休堂那儿得来的钱财,点点数,留点家用,其余准备做生意。
几天之后,张啸林在拱宸桥南边开了一家像像样样的茶馆。他身着长袍马褂,端着紫砂茶壶,再加上肥头大耳的模样,倒真是一副店老板的派头。拱宸桥一带的人惊讶不已。
张啸林没有继承家业去扩大他家的箍桶行,而去开茶馆,目的有两个:一是赚贱,二是聚众,后者更为主要。
饮茶的习惯,在中国有相当悠久的历史,南宋时期的杭州地区茶馆业最为兴盛。不过,那时的茶肆陈设高雅,茶汤高档。来饮茶的都是富家子弟和士大夫一类,平民百姓只能驻足而观。
宋代以后,茶肆逐渐推向井市。由于服务对象的扩大,茶肆本身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到了清朝,不论是艳丽豪华的京都,还是偏远地区的乡镇,都出现了各有所属,规模不等的饮茶场所,“茶肆”也改名为“茶馆”。
一般来说,茶馆的职业界限、阶层界限相当分明,因而不同阶层的茶客,只能到自己所属的茶馆去饮茶品茗,而不能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