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他向马太太提出要这两瓶好酒招待“客人”。马太太撇着嘴笑着问道:“你要好酒?是瞧老丈人去吗?”这阵她正挽着长长的头发,偏着脸,斜睨着眼儿看着霍铁北的脸。
霍铁北拍拍腰上的皮带,心直口快地把他要干掉彭二这个畜生的事说了一遍。
马太太把梳过头的象牙梳子递在霍铁北手里说:“把梳子给我涮干净了。我说铁北,你还是个不够资格的镇威军官……你的心还有一半是肉长的……”她说着亲自动手给他捆好两瓶酒。
当霍铁北拿着刀把彭二昨天的罪恶一揭,这彭二象癞皮狗一样,把指挥刀往地上一插说:“那你就宰了我吧!咱们是老乡亲,我给你丢了脸,死而无憾。可你哪里知道,我也是……”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边哭边往霍铁北跟前凑。
“你在人家母亲面前,强奸人家女儿,还把小姑娘塞在锅腔子里活活憋闷死了。你不是畜生是什么?”
“我,我有脏病呀!”彭二凑到霍铁北跟前说:“你看我这花柳病,一个治病先生秘方,说是得好十二个童女……”他把裤子脱下来,一股臭味直熏鼻子。
霍铁北厌恶地吐了两口,厉声地说:“快提上裤子。”他把脸偏到一边去,“我不愿意看你这副丑态。”
彭二借霍铁北一偏脸的工夫,猛地往前一探身子,伸手把掖在霍铁北皮带上那把匣枪夺过去了,叭的一声把匣枪狗头扳开,他一手提着裤子一手举着枪说:“姓霍的,我崩碎你的狗脑壳!”
霍铁北哈哈一笑,把两条腿叉开说:“狗东西,你开枪吧!老子连眼皮都不眨。”他把手中指挥刀擎起来了。
彭二顾不得提裤子,他把手腕一挺说:“姓霍的,来世再见面吧!”他手指头一勾,叭的一声狗头落下去了,枪却没有响,这个家伙傻了眼,原来在他大口喝酒嚼肥鸡腿的时候,枪膛里的子弹被霍铁北退出去了。他又哆嗦着双膝跪在地上,大声地哀求着。“我叫狗血蒙心了,饶命!饶命!我把俺家老四嫁给你。”
霍铁北严肃地说:“我怎么能放了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狼。”他往彭二跟前走去。
“那你慢开刀,只要你能饶我命,我就告诉你一条军事秘密。”彭二双手抱着脑袋。
“啥军事秘密?你还跟我摆迷魂阵!”
“少帅办的李副官跟我说,少帅对郭副军长越来越不放心,要把他调回奉天杀掉!你赶快到我这里来,别给他当官了,我能保住你的命。”
“哈哈哈。”霍铁北笑着说,“这算他娘的狗屁秘密。”霍铁北说完使劲地摇着指挥刀说,“姓彭的畜生,你这狗屁军事秘密不值半文。还是拿你的狗头来吧!”霍铁北火冒三丈,刷的一声把手中的指挥刀插进鞘里说,“我霍铁北今天说话算数,不把你这肮脏的狗尸,扔在这滦河边上,有朝一日我到奉天城再取你的狗头,叫你看看我的厉害。”
“好吧,我把脑袋给你留到奉天。”彭二见他这一招子灵验了,把这个粗鲁的家伙激火了,他把丢掉的命捡回来了,于是借势又烧上一把火说:“如果你不听劝,那你就自投火坑吧。”他两手把裤子提起来,准备逃命,但他心还在突突乱跳,怕霍铁北再翻了脸皮。
霍铁北翻身上马,在刚抓住马缰绳时,又把仲向铜镫的脚尖抽出来,他很明白彭二这阵子心里打的是啥鬼点子。他回过头来,把手插在衣袋里抓出三颗子弹,扔给彭二说:“给你三颗子弹压压枪膛,回去好有个交代。奉天城见最后一面。”他一抖缰绳,黄马伸开腰跑起来了。
彭二把牙咬得咯嘣一声,扑倒下去把三颗子弹抓在手里,迅速地往衣服上擦了一下,拉开枪栓把三颗子弹一股脑儿压了进去。他就地打一个横滚,滚到土坡前,他两眼喷火,举起匣枪,瞄准了霍铁北,这家伙倒有一手好枪法,要打中霍铁北那是十拿九稳。他咬紧嘴唇,指头勾了下去,枪叭地响了,但霍铁北反而把马放慢下来,回头望了彭二一眼。彭二一看是臭子弹,迅速地投出枪膛,又勾了一下,叭,还是一个臭子弹。他把第三颗子弹投出来,用手指一拧子弹头,恨得他牙根子发酸,原来这三颗子弹壳里的火药都倒出去了。
霍铁北跑得不见影了,跑过的路上还留着一股烟尘。
霍铁北回到了驻地,马得标正在和太太研究军情。他进屋销差时,看出屋里气氛有些紧张,马太太正看一张写好的班师回奉天的电报。他屏住气站在那里听着动静。
马太太眨了眨两只秀气的眼睛说:“这四字经很难读,满纸都是僻典怪字,简直是他娘的书呆子。郭太太很有文采,咋不叫她写呢?”她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黎元洪的秘书,湖北才子饶汉祥起草的。”马得标向太太解释着说,“叫张作霖浑身打着哆嗦,多猜一会儿也有趣嘛!”他笑眯眯地说着,又摸摸长长的下巴颏。
马太太只好推开班师回奉天的电报,懒洋洋地站起身来。马得标看着霍铁北,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怒气地说:“铁北,你昨这阵才露面?你要形影不离地跟着太太。这回我们打先锋,杀个痛快的。”他把脸转向太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