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还问了句,“您看是这么个道理吧?”
“是这么个道理。比方说你这双手就不是种瓜的。”马太太把西瓜往膝盖头上一磕,刷一声西瓜裂开了,露出鲜红的沙瓤、象套一层白薄膜似的黑籽。她瞟了那人一眼。
“对呀,比方您的手就象女人的手。”那个抱西瓜的人往后退一下身子。
霍铁北也往后一撤腿,手按在匣枪上。
“当啷”一声。大家一回头,老瓜头手里的切西瓜铜刀吓掉在木板上了。
“哈、哈、哈!”马太太笑得那漂亮的白牙齿直闪亮光。她掰开一块西瓜对霍铁北说:“铁北,吃吃这位后学种瓜的人给咱们挑的西瓜。请,吃一块吧。”
“谢谢!谢谢!”那个自称种瓜人连连点头。
马太太大口地吃着西瓜,用胳膊肘碰了霍铁北一下,卖俏地莞尔一笑说:“你看我这两片嘴唇,这么甜的西瓜,都吃不出甜味来了。”
“这西瓜多甜呀!”霍铁北认真地咂着嘴。他还在等马太太的一个眼神,好动手。这阵子他也觉出这个人是密探了。
“你这个大傻瓜。”马太太笑着说。
“还要两个瓜!”老瓜头听错了耳,跑到瓜地里去摘瓜。
那个抱西瓜的人,走近一步说:“您是马太太。我有眼不识泰山。着实是久等了。”他两手抱成了拳。
“什么马太太,牛太太的?”马太太笑着对霍铁北一扬手说,“铁北,备马!”她扬着手里的马鞭子。
霍铁北从马太太眼神之中,明白没危险,忙看了那个人一眼往两匹马跟前走去。
那个人又走近一步说:“马太太我着实等了您多次。据我们人侦察,您单骑到这里买过西瓜。所以我们司令派小弟敬候!”
“哪家的司令?!”马太太用两手抱着胳膊肘子。
“冯玉祥,冯司令!”那人一退身施个礼。
马太太一瞪眼睛说:“你好大胆子,敢跟踪我!你想钓鱼呢,还是想套兔子?岂有此理!难道说,你不怕崩掉你的脑袋!”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来使!”
“是!冯司令的夫人有书禀郭军长!”
“书在哪里?!”
“在这里!”
那人扯开衣襟,拿出一个火柴盒,双手捧着递过去。上身往下俯了俯,这一个火柴盒好象重如泰山。
马太太接在手里说:“难道说,这是干柴烈火吗?!”
“太太过目!”
马太太从头上拔掉一根长发,用两只小手灵巧地把火柴盒捆住,放在胸前说:“禀冯司令,就说我以脑袋担保,把信带给郭军长!”
“咴儿咴儿”,两匹马扬鬃炸毛地叫唤起来了。
马太太叫道:“铁北,用马褡子带上几个西瓜,把钱付了!”
老瓜头弯腰屈背表示感谢的时候,两匹马已经飞也似地穿过树林了。他扭头一看,那个和他摘瓜的人,也被从另一个树林里跑出来的两匹马接走了。他不解地站在那里发呆。
少帅谈判风云变
在天津西北近郊一家半中半西式的庭院里,突然戒备森严起来。庭院周围几乎是岗哨林立,阻止了来往行人。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厅里,三张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单,桌中间摆了很大两盆金黄色的冬菊。屋里温度很适宜,如果不看窗外落了叶的梧桐树,还不知深秋已逝,股股寒流已经袭来……
“立——正——”
“立——正——”
从大门到二门一条声传来军队敬礼的口令,只见两辆小汽车先后开进了大门,警卫的哨兵持枪敬礼。几个背着值日官带子的副官,十分忙碌紧张,似有些自顾不暇之感。第一辆汽车停下,副官拉开门,走出的是京榆驻军长官张学良。他穿着军装,大檐帽稍稍往前俯着,脸色有些土黄,上嘴唇短髭也没有修饰。这样就大有前线指挥官那种风尘仆仆的模样了,两只眼睛还是刁钻明亮。但他今天的来临是有求于人的,因此他们张家父子的那种傲慢姿态就收敛了一些。他很有礼貌地把脚步放慢,不那么趾高气扬地走进客厅。
紧接着从后面车里下来的是冯玉祥国民军代表,他紧走几步,互相谦让地走进了会议室,为了有礼节,各自把军帽摘下来挂在外屋帽挂上。两辆小汽车开进了内院,车里坐着副官和马弁。他们在会议室门口小屋里坐下,互相间很少交谈,因为他们要用耳朵听着一切响动,好使他们的闪电智慧发挥作用,以便采取行动来保护各自的长官。
会议室内双方首先寒暄一阵,接着便各自表白一下本军的宗旨。无非都说自己是忧国忧民的仁义之师,当然也免不了互相赞颂一番,接着双方又痛斥那些不在场的祸国殃民的家伙了。室内空气十分活跃,这些身着军装的将军们,这时倒都变成文雅之士了。
张学良偏着脸往冬菊前探探头说:“菊花的可贵,就在于它能耐寒,而军人的可贵,就在于他能爱国!我们的每一个将士,都应该是一朵金黄的菊花。”他说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