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头头是谁?”
杨宇霆这时才挺起胸脯说。“回禀我的大帅,主和派头目是郭松龄和李景林哟。”
张作霖一听,气愤地把旱烟袋一撅两断,摔在地上说:“把这两个家伙给我召回来,我要亲口问他们,脖子上还想长脑袋不?!我张雨亭也不是尿泥捏的。”
王树常忙相劝说:“大帅,不可立召郭、李回奉。”
“为啥?看着他们造我的反吗?”张作霖厉声厉色地问。
王树常说:“郭松龄和李景林均握重兵,须缓图,不可过急。”
大家也都帮腔劝说张作霖。有的人为张作霖出了许多主意,不外是要他用缓兵之计。
张作霖沉思半晌问道:
“该怎么办?”
王树常等人献策,还是先由少帅在天津周旋,要召郭松龄和李景林回奉之事千万不能走漏。
张作霖咕噜一声把攻上心头的一口气硬咽下去了,半晌说:“我老了,不中用了,听你们的吧。”说完眼角夹着泪水。
杨宇霆献计说:“大帅要告知汉卿,千万不能让郭松龄和冯玉祥接上头。”
张作霖问道:
“要怎么办?”
“大帅这样安排,由汉卿出面和冯玉祥方面接头,不妨先给对方点好处,”杨宇霆说到这里见张作霖瞪大眼睛,看着要砸锅,他忙说,“这是缓兵之计,趁这时由汉卿全部掌管八、九、十这三个军,把郭松龄干在岸上,然后再召他回奉……”
他用眼神向张作霖示意了,他此刻满面红光。
张作霖沉思一会儿,咬紧牙关点下头,在他心里萌动一个杀机……
挥刀救主
奉天镇威军“廊坊前敌总指挥部”,夜里突然开进河北省三河、蓟州一带。整夜双方的炮兵没闲着,你打我一顿炮,我还你一顿炮,在一闪一闪的火光中双方的士兵成群阵亡。到了下半夜,大炮稍停…会儿,双方都想趁早晨的迷雾,进行骑兵的偷袭和侦察。双方的进攻,在早饭后开始了。
这天早晨,好象双方和好了,都没有开炮。镇威军马得标旅长把霍铁北召到内营。
内营大门口设双岗,一进大门一明一暗设双岗,还有一个所谓钉子岗,就是不动地方的哨位。霍铁北一身大半新的军装,穿在他这彪形大汉身上,就是不佩上武装带,也够威武漂亮的了。早晨,一般老百姓家还没起炕,旅长却起身了。门开着,但白丝绸门帘还在悬挂着。马太太最近有些特别,越来越任性了。有时她和旅长并马在前线,双手叉腰代替旅长指挥;有时双方打得正激烈,她顶着枪弹纵马跳过两边战壕;有时开军机会,她也在场,不是用外国指甲油涂手指甲,就是解开长发用一把象牙梳子,梳她那长得过膝盖的漂亮头发。听到高兴之处,她会说:“得标,把头发给我挽起来。我来替你开会。”最近,日上三竿她也不起床,身上围床被,把霍铁北喊到里屋,晃动着脑袋问霍铁北,她象不象刚钻出蛋壳?近来,她特别爱打扮,花大价钱从北京城里买化妆品。论长相,她称不上美人,可她在许多美女中也不算丑陋。她好象妩媚之外还带点豪爽之气。也许女人有男人的粗犷的气质,反而就会更加动人了。确切点说,她是个既有秀气又有杀气的女人。
马得标旅长的指挥所每次都是在外屋开军事会议,马太太在里屋坐着,一把大象牙梳子,一下下梳拢着长发。在她对面摆张桌子,在桌子上放一把马鞭子。外屋开会议论问题,不对这位马太太的心思,她把大象牙梳子往长发上一卡,拿起马鞭子“叭叭叭”地往桌子上拍打三下。在外屋开会的马旅长立刻就砸住了嘴巴,对大家点点头,回到里屋请示太太,过会儿再到外屋开会。日久天长,桌子面都被她用马鞭子拍打出一条沟来,可见这位太太手腕子的力气了。
这天霍铁北来到马旅长住处,通过白丝绸门帘看见桌上放一盏方形乳白色罩子灯。他站在门外脚跟使劲碰了一下,这就是他习惯的动作,屋里听到了就会有回响的。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听动静。
屋里说了话:“是铁北吗?”
“报告旅长,是霍铁北。”
“进来!”
“报告。在北屋吗?”
“铁北,你怎么的了?进来!”
霍铁北用双手整理一下军服,这才往屋里走。因为旅长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很讲究军人举止的。他撩开门帘进了屋,马太太正在用象牙梳子拢着长长的秀发,不时跷起脚上的绣花软底鞋。看着霍铁北笑了笑,使劲甩下头发。霍铁北双脚并拢站在那儿。
马得标是个外表很安静,内心却藏着一团强烈权势欲的军人。他那两个长条眼睛,黄眼珠,带着贪婪的目光。可他一说话,大嘴一咧,就象一个很慈善的人了。这阵他坐在太师椅上,茶几上放着一支闪着蓝瓦瓦亮光的匣枪。他对霍铁北点点头,意思要随便些,说:“你这个营,最近要加强一下。”他在沉思,把嘴唇抿紧了,两眼看着手枪。
“旅长,给我调换两个排长吧。把从英国弄到手的新机关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