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也要这些家伙。”
杨宇霆对门外招下手说:“拿来,拿来。”他的副官应声拿进一个黑皮夹子,他耸耸眉毛说,“念给大帅听听。”
副官立正站着,摊开黑夹子念道:“从海参崴运来步枪两万支,从日本人手里转让意大利造的步枪一万兰千支,炸弹八百颗,大炮十二尊,刚从日本运来步枪三万支。”他念得很有力气。
杨宇霆两眼盯着张作霖的脸,他以张作霖脸上的表情,变幻着自己的表情。
秘书长这阵坐在椅子上了,木呆呆地听着,嘴角抿得很紧。
张作霖把两条眉毛皱成个疙瘩,就象肚肠子痛似地半晌问道:“花了多少钱?”
副官看看黑皮夹子里的本子说:“回禀大帅,近五百万日元。”
张作霖鼻子哼了声说。“邻葛,这点东西还是不够压手的。”他脸色由阴转晴说,“咱们对付吴佩孚这小子,手里得有枪炮、飞机、炸弹才行。”他把十根手指头伸到炭火盆上去烤,看模样手指头刺痒得似乎要抓把火炭。
杨宇霆脸上好象刮了一阵风,吹得一丝云彩不挂,说;“大帅,咱们这笔货里就有飞机大炮炸弹呀。”他把十根手指张开,好象捧给张作霖两把东西。
张作霖用牙齿嗑嗑小胡子尖,心上像坠块石头似地往下沉,他用少有的带着冷调的眼光,看着杨宇霆的鼻子尖,慢慢地把眼光移到对方的眼睛上说:“邻葛,咱爷们跟日本人借款,可不能让他们把咱们的手压在他们的屁股底下。话又说回来,咱们需要的东西太多了。”他似乎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搬起一座山往头上压。给人家修铁路、开矿山、设租借的权。在中东路两旁,日本人象活王八爪子似地划拉。这样,日本人才给你枪炮。张作霖把两只光脚丫子,使劲地踩在小木凳上。
杨宇霆摸着张作霖的病根上了,他把声音放低些说:“大帅,日本人感到直接供给咱们军火武器,会引起列强的干涉。”
“啥,这也不是咱们开的头钻的窟窿眼,谁没从外国人手里买枪炮?”张作霖又瞪大两只眼睛。
“国内有不少人疯疯癫癫地闹腾,不少人在抗议咱们买军火。”杨宇霆搓着两只细长的手。
“哪家子又少买了?吴佩孚从英国、美国拿到手的枪炮少吗?妈拉巴子的,听见豆触子叫就不种豆子啦?只要咱们不把借到手的钱乱抹就行。”张作霖眼光又落在坐着不动声色的秘书长身上。
秘书长把头微微地低了低,两手使劲地抱着怀里的黑皮夹子。
杨宇霆也用眼角瞟着秘书长,意思是要把问题往他身上引,他用手指弹弹盖在腿上的灰鼠皮袍说:“日本外务大臣给驻中国公使芳泽的指示中说,关于供给武器,限于列国禁止供给中国武器的协定,日本政府不能只考虑咱们的要求……”
张作霖不等杨宇霆再往下说,就按捺不住地说:“日本鬼子真他妈拉巴子的,下巴颏里支根棍——老也不闭嘴,他们不住手地捞油水。他们还想要啥?我浑身上下剩个光卵子了。”
“日本人说,供给军火还不如设立兵器制造所。”杨宇霆说着伸手从副官手里拿过黑皮夹子,递眼神让副官出屋去,他再听张作霖的反映。
张作霖直冲冲地问:“日本人是安的真心眼吗?是不是在背后耍手腕?咱爷们眼睛里要有杆秤,八九不离十就要称称他们的分量。”
杨宇霆满脸兴奋谄媚地说:靠大帅是掌秤砣的。日本政府委托日本大仓组施工,主要机器均购自日本,并聘请日籍工程师担任设计指导工作。”杨宇霆拿出一摞子图纸拍在大腿上,好象怕跑了似地说,“枪、炮、子弹、炸弹都是日本人新设计的。他们国内也没有这么新的玩艺儿。这一点日本人够朋友。”
张作霖嗯了一声说:“秘书长,向王永江给我下个口令,有些钱谁也不准小孩揩屁股——到处抹。”他把刁钻、凶恶的眼神翻陵起来,把脚又放到凳子上烤着脚丫巴。
秘书长腮帮子颤动一下说:“汉卿跟大帅回过话了吧?南关的东北大学,想在北陵东边采个窝,建筑校舍。”
“不行!我亲嘴跟他说。北陵边上,我还要在那里演操。”张作霖来气了,他拿铁夹子拨弄一下火炭说,“净干败家子的事。”气得把铁夹子扔掉了。
一时杨宇霆和秘书长都僵在那里不好插言。张学良和他老子想的、干的不合拍。老张对小张有时大动肝火。
张作霖好象在心里打个唉声说:“凡是动用钱财这个命根子,都由我自理。”
这时副官长进来报告:从广州来的汪精卫由韩春麟陪着住下了。请示大帅何时接见?说完退下去了。
张作霖心事乱如麻,脑袋里走了神,一听冷丁往起一站,不由“唉哎”一声,原来光着脚丫站在地上了。他扑哧一笑又坐下说:“汪精卫是个小粉脸,是个大嘴说客。听韩春麟说,孙中山倒是一门大炮,说是够蝎虎的,把皇上都打趴架了,他混上个大总统,还是虚牌位。老袁不是白吃饱,怎么能把那么大的官让给孙中山当。孙中山一到北京城就被哄下台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