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返回美国。说陈立夫心中的政治之火完全熄灭,也不符事实,几十年的政治生涯,留给他的印记是深刻的,他当年远走美国也只是想避避风头,后来看到陈诚、蒋经国的根基越来越稳,他东山再起的念头才逐渐打消。这次有机会重返台湾,看望父病是主要的,但他也还想顺便观望一下台岛的政坛,试探一下蒋介石对他的态度。如台湾能够容他,他想尽快结束寓居海外、自谋生计的这种孤独生活。
第二天上午9时,陈立夫前往总统官邸晋谒蒋介石。显然,陈立夫心中的政治之火并没有完全熄灭,他想试探一下蒋介石对他的态度,是否会因岁月的流逝洗刷一些过去的恩怨,对他有所回心转意。但陈立夫想错了,此时的蒋介石,正一心要把太子蒋经国扶上总统宝座,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他怎能让陈立夫卷土再来,扰乱他这个独来独往的王国呢?所以,蒋介石见到陈立夫后,表现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只是询问了他在美国的一些情况,并告诉他陈其美夫人姚文英在台湾大学卧病的情况,以及陈果夫当年逝世的后事处理情形,说完这些后,便王顾左右而言他了。
除蒋介石不冷不热的态度外,台湾各报对陈立夫的返台也很少报道,“新闻界除对陈氏行踪及其尊翁病况略有报道,此外甚少评论,以陈氏过去之煊赫,受其扶掖提携者颇不乏人,似不应相喻于无言中,显出如此落寞。尤其与陈氏关系极深的某党报(指中央日报——著者),竞无一词一字欢迎之意,不得不令人有冷暖炎凉之感”。当然,这怨不得新闻界,报纸宣传的基调是蒋介石对陈立夫态度的反映。蒋介石不欢迎陈立夫,报纸岂敢去大张旗鼓地宣传呢?台湾的一切令陈立夫十分灰心,他决心处理父亲的事后即离开台湾。
陈立夫返台后,主要是侍候病重的父亲。他一下飞机,“即奔侍病榻,目不交睫者二十日”。但陈其业年事已高,虽经名医诊治,终于寿终正寝。陈立夫办完丧事后,即悄悄返回美国。他这次总共在台湾呆了42天。临行前,他考虑到将来不可能再回台湾,特别去游览了日月潭和高雄港,再次领略了台湾宝岛的壮美风光。涸辙犹欢
回到美国,陈立夫整理家园,再续旧业,一切又和以前一样,喂鸡、卖蛋、读书、写字,又成为陈立夫的主要乐趣,由于时间充裕,他还应邀担任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客座教授,隔几天,到大学去讲讲课。日子过得倒也逍遥,真有一种“或植杖而耘籽,乐琴书以消忧”的快乐心情。
然而,养鸡场困难越来越大,销售额直线下降,陈立夫再也不能为此冒险犯难死撑下去了,于是,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关闭养鸡场。从1953年开始到1961年,八年的养鸡生涯终于结束了。
鸡不养了,无事可做,陈立夫反倒有一种失落感,似乎自己远离了社会,远离了生活。正在此时,一个中国人办的基金会向他发来了邀请。这个基金会想将普林斯顿大学盖斯特图书馆数千本中国医药书籍加以整理,考虑到陈立夫对中国医药事业的研究兴趣和厚实的中国文化根底,便请他主持其事。陈立夫正闲着无事,想到如能将这些中医典籍整理出来,将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因此一口答应下来。
普大图书馆的这批中国医药典籍,是由一位犹太人盖斯特先生所收集。这位盖斯特先生是一位腰缠万贯的大富翁,早年曾患有严重眼疾,给他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事业有成后,遍访世界各地名医,但始终不能如愿治愈。后来,他到了中国,了解到河北定州的眼药自古以来就十分出名,于是他买来定州眼药,使用后不久,盖斯特的眼疾奇迹般地痊愈了。因此,盖斯特深感中国医药的神奇与伟大,以后,他每年拨出一笔资金,交付大使馆里友人代为收购中国医药书籍。若干年下来,为数已相当可观,他便把这些书运往加拿大,暂时放置在一政府机构的地下室,但地下室通风条件不好,不利于古籍的保存。后来,他想将书放到友人爱因斯坦那儿去,因那儿有个研究中心,爱因斯坦说:“我的研究中心不大,没地方存放,但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刚刚落成,宽敞明亮,条件不错,可以存放在那儿。”于是,这批中国医药典籍便仔放到了普大图书馆。普大图书馆曾邀请胡适做日录,胡适花了两年时间才完成这一任务,可见这批典籍数量之多。
陈立夫接受任务后,很快拟定了一个古籍整理计划,大要是将中医对各种疾病如伤寒、中风、糖尿病等的诊断、医治及治病的各种药方编成一套中医药大全的书,并作中、西医的对照。计划送到基金会,该会主席弗格森提出一个建议,说是既然搞中西医对照,最好找一位普林斯顿大学的西医教授一起参加,将会有利于整理工作。于是陈立夫找到了一个叫莫尔的普大医学教授,莫尔的夫人是中国人,他本人也会说中文,陈立夫问他是否有兴趣共襄义举,莫尔欣然接受了邀请。
随后,基金会请著名中药研究专家陈克恢先生审阅了陈立夫上报的计划,陈克恢看后十分满意,在审阅意见中表示:“请陈立夫先生主持此计划很好,因他对中医药也深有研究。”于是,基金会通过了陈立夫的整理计划,表示第一年给予2万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