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残年,因此,对学生并不严加管教。开始,他教陈果夫唐诗,只是辨一下平上去人,并不讲解诗意,便要学生去死记硬背,当老师的应付了事,做学生的也落得轻松。后来,陈老先生要学生读《史鉴节要》、《天文歌诀》、《地理歌诀》等书,也不讲解文章大意,只是一味要学生背会。当学生读书的时候,先生在藤椅上昏昏欲睡,学生见有机可乘,便哄骗老师,刚开始背时,便高声报告:“先生,我背书了。”先生睡眼不开,矇咙地答应一声:“嗯”,学生便呜里哇啦胡乱地背上几句,再高声报告:“先生,背完了!”先生又是一声“嗯”,马虎地点点头,然后放学生回家。
陈果夫在主政江苏时,推行的警政改革。如此稀里糊涂混了两年,陈果夫毫无所得,他父亲便将其转入东边族叔陈元章新办的私塾继续读书。这位元章先生比五公公年轻得多,教学态度也比较认真,教学方法也比较得当,这样,陈果夫在元章先生的教育下,读完了《大学》、《中庸》、《论语》及《孟子》一部分。但好景不长,半年后,元章先生便不务正业了,他嗜好很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异,春天画画,夏天养鸟,秋天抓蟋蟀,冬天抹纸牌,最后,索性抽起鸦片来,甚至与人合伙开烟馆,对教学生读书根本不放在心上,每天教书不上半天,就开溜了,有时连夜学也不回来放,让学生等到天黑自己回家。陈果夫后来回忆道:
每逢天黑了,先生还没有回来,我们这些没有大姐、娘姨来陪的人,最是上当,只有天越黑,读书声越响。希望师母从里面出来发慈悲。有一天,暮色苍苍,黑得连书上黑白都一点分辨不出来,我读书的声音也喊哑了,可是先生终不回来。师母在里面叉麻雀又忘记了发善心,一直等到大家在黑暗中哭,哭得非常悲哀,二公公从外面回来听得了,才放了我们。
陈果夫的父母亲认为这种私塾实在是误人子弟,再读下去没有任何益处,便再次决定改送其他私塾。在陈果夫12岁时,进了他的“开荒”老师沈若臣先生的私塾。沈先生是一个正正规规的教书先生,在教学方面确实比前两位先生要强得多。陈果夫在沈先生的指导下,先复习前两位先生所教的内容,温习了三个多月,对以前所学的内容掌握了,沈先生才开始教他学《幼学琼林》、《古文观止》一类的书。沈先生与前两位先生最大的不同是讲解课文的内容,待学生在蒋氏天下陈家党的一方天地里,陈果夫可是游刃有余的?完全理解文章意思后才要求背诵。学生对文章的意思理解了,背诵起来也比较容易,而且不容易忘记。学生一时背不会,他也不打手心,因此,学生很喜欢这位老师。在沈先生这儿,陈果夫除读完《四书》外,还学完了《幼学琼林》、《古文观止》、《东莱博议》等。
这位沈先生思想比较开化,他除了教学生读儒家学说外,还介绍学生看报刊杂志,要求学生圈点报纸。他从上海买来《申报》,推荐给学生看,这在当时私塾先生中确是少见的。正是在沈先生这里,陈果夫从《申报》上了解到国内的政治形势。他知道了《辛丑条约》、拒俄运动、收回利权运动等古文上所没有的崭新的内容,他才明白自己生活在一个屈辱的国度里,他渴望知道更多的东西,对国家的关心、对社会的关心开始在幼小的心灵中占有一定地位。在沈先生的指导下,陈果夫开始学着写文章,并学着向报纸、刊物投稿。
沈先生要求学生写作文,不是在塾馆里闭门造车,而是领着他们出去游玩,这在当时小小的湖州城也算是创造性的举动。沈先生有时带他们到野外,欣赏大自然的景色;有时则带他们去看庙会,领略乡下人赶会的热闹。有一次,竟然带陈果夫进了茶馆。后来,陈果夫曾以十分留恋的心情回忆道:
这是我初次上茶馆,茶馆里的形形色色,确是有好看的地方。却巧那天楼下正在讲茶,讲到后来,连茶碗也发起声来了,幸而那天从看会回来讲道理的人很多,竟把那个凶横无理的判决了,先生问堂倌,堂倌说没有什么事,这种讲茶常常有的,而在我这个城里人却是初次见识。
外界的事物令陈果夫大开眼界,他开始接触这个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下层社会。回来后,沈先生便要学生们作文,将先一天旅行的所见所闻写进去。陈果夫觉得这种作文十分好写,提起笔来,旅行中的情景便跃然眼前,下笔也如有神了。
在沈先生的塾馆里,陈果夫学到了很多知识,沈先生的为人、沈先生的教育方法、沈先生对学生的企望,都令陈果夫终身难忘。1940年,沈若臣先生病逝,陈果夫十分悲痛,亲笔写下一副情真意切的挽联:
做一世教书先生,严谨而有恒,医若干贫病乡民,济众难自救
看两载敌伪暴行,痛苦未便说,蒙多年殷勤作育,解厄愧无能
这副挽联表达了陈果夫对他这位启蒙先生的敬仰、感激与悼念之情。
陈立夫最开始是跟母亲学识字的,母亲在家务之余,便教他从最简单的“人、口、手、天、工、王”等字认起,几年下来,也认了好几百个字。
陈立夫与他大哥陈果夫一样,也是八岁“开荒”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