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结盟”
山腰落日,雁脊斜阳。洛阳城外,秋意萧索。龙门古刹风火寺中,魔影憧憧。
这是一处有大佛的石窟,历史的苍凉将这里印证得越来越古老,三尊大佛面目皆非,而此刻坐在佛像下的三个人却是大声大气谈笑风生。
“琴斋兄,还是你的文采高一点,趁机做一首《盟誓诗》,以表达我与汤老总的心情如何?”
那人说着话转过身来,一扬浓眉,一闪傲眼,此人正是戴笠戴雨农。
胡宗南两眼望着戴笠与汤恩伯,沉思片刻,吟哦道:
“龙门阙下三尊佛,
眼底烟云现乱丝。
但愿乾坤能入掌,
危舟此日共扶持。”
戴笠与汤恩伯听罢,不禁拍掌叫好。此时,戴笠更是心花怒放,自己一片苦心经营,今朝终于得以兑现:“但愿乾坤能人掌”,不是很明白地表达了他们三人——世人号称“西北王”的胡宗南、“中原王”的汤恩伯、“特工王”的戴笠要抱成一团,同舟共济,共立大业,谋取国民党统治集团最高权力的心情吗?!
此刻,“三王”结盟既定,能不令戴笠欣喜?
多年以来,戴笠的军统随着抗战逐渐壮大起来,可抗战结束后自己的退路又在哪里呢?精明的戴笠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1943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进入转折阶段的一年,战场处处充满了杀机,暴露出热兵器时代的残忍、凶悍与无情。
就在这一年,无论是苏德战场,还是北非——地中海战场,反法西斯同盟都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世界人民在阴霾一片中看见了雨后初霁的阳光。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军为了报复珍珠港被袭之事,发动中途岛一役,使日本海军遭到了350年来的第一次重大挫败,盟军开始了局部反攻。
消息传来,重庆更是一片欢腾,戴笠的一张马脸却阴沉了下来,他没有参加完蒋介石在沙坪坝举行的庆功宴会,便驱车回戴公馆了。
“先生,你要点什么?”贾金南迎面接过戴笠的衣服,问道。
“什么都不要,我要回书房,谁来打扰我就打断他的腿。”戴笠头也不回,朝二楼书房走去,贾金南吐了吐舌头,心道:戴先生不知哪根弦又绷得不对,火气上来了?
戴笠心情确实不好,他关死了门窗,屋内刹时暗了下来。戴笠坐在安乐椅上沉思,他此刻的心情贾金南是难以理解的:
一方面,军统组织是靠“军事第一、胜利第一”的口号在抗战时期膨胀起来的,一旦抗战匆匆结束,军统组织将“失去”工作对象,利用价值就会降低,那么他戴某人的地位就会有所削弱,蒋介石还会那样看重自己,抬举自己吗?
另一方面,战后国内的政治局势和权力关系将会出现重大的分化组合。果真到那时,自己以一个政治上观感很坏的特务头目的身份,以什么做权力角逐的筹码呢?
更加使戴笠心烦的是,万一蒋介石对其身后的事情重新做出安排,或者蒋介石本人在政治上失势,自己政治上的出路又在哪里?岂不是应了那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古话,成了冤死鬼也枉然不知。即便蒋介石依然大权在握,以蒋介石的一贯作风和手腕,难道不会玩一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招术吗?
这些问题影影绰绰,萦绕在戴笠的脑海之中,直烦得他干什么事也没有心情,不时对手下人等发火。此刻,想及此处,他又耐不住火性,顺手操起茶杯朝着墙壁扔去!
“砰!”一声,茶杯被震得粉碎,戴笠抬眼望去,不禁大吃一惊,茶杯正砸在墙壁挂着蒋介石肖像的地方,蒋介石的额头正滴着一粒粒茶叶……
“不祥之兆,不祥之兆!”戴笠心里一惊,又喃喃自语道:“看来我是得有所为了!”
未雨绸缪,不见得不是一件好事,早在此前,戴笠业已走了两招“怪棋”,对其自己和军统的前途预做安排。
戴雨农采取的第一个措施是筹建海军,加紧实施夺取海军领导大权的计划。这项“下水计划”依靠梅乐斯这个可爱的美国人的支持,已经取得美国海军界某些巨头和诺克斯、金上将等人的默契。假使军统武装能在配合美军拟议中于中国东南沿海开辟第二战场的登陆作战中有上佳表现,无疑会给戴笠在谋求通往海军总司令宝座的道路上带来好运。这个目标一旦实现,戴笠在政治上就会谋取更多的筹码。
为此,戴笠搂着胡蝶得意了一天。
他的组党梦幻更是疯狂,而且到目前为止依然在加紧筹备,戴笠的想法是将军统组织改造成政党一类的组织,使之能够适应战后可能出现的民主政治形势,他将此事一手交给了亲信周养浩来办理。
“戴老板,我看这有些困难呀!咱们军统人员都是些……”周养浩话没有说完,其实戴雨农心中清楚:军统是一个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组织,缺少理论家,更没有玩政治的人才,以致他的这个梦幻迟迟不能成为现实。
戴笠踱了两步,回头对周养浩道:“你的息烽集中营内不是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