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恭澍兄,”戴笠喜得“啪”地一拍桌子:“你来真是太好了,晚上马上到我这来,我住在……”
陈恭澍傍晚的时候来到铜锣湾公寓,推开门就看见了戴笠。
戴笠快步上前握住陈恭澍的手,让进屋内,然后二人默默相对一会儿,陈恭澍看见戴笠眉峰紧锁,忧心忡忡,但又不敢先行发问。
戴笠将抽了一半的香烟在烟灰缸中一拧,突如其来地来了一句:“我们一起去,该办的手续,香港区他们正在办,你和王鲁翘联系就可以了。”
陈恭澍只凭电报上的几个字来到香港,又听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顿时如坠五里云雾,可正当他要问的时候,戴笠竟说有要紧事须马上处理,转身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
“这算什么?”陈恭澍满肚皮的不舒服。
特工王嘛!自然有其特别的地方。
这时王鲁翘走了过来,拉着陈恭澍的手寒暄道:“恭澍兄,好久不见了。”
“鲁翘兄风采更胜从前啊。”
“哪里哪里!”
“对了,鲁翘兄,刚才戴老板说和他一起去,你知道到什么地方去吗?”
“到河内去,这几天正在办签证,订机票,大概明后天就可以走了,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闲聊了一阵,陈恭澍起身告辞。
王鲁翘忙道:“恭澍兄,我送你回去吧。”
夜幕悄悄降临,陈恭澍独立窗前,暗自揣度:此行既去河内,那定与汪精卫叛逃有关无疑。抬眼望了一眼渐显的星空,想起远在天津的家,不由得一声长叹。这是作为一个杀手的无奈。
动身去河内之前,陈恭澍证实了他的猜度,戴笠面色凝重,郑重其事地对陈恭澍交代道:“这次制裁汪精卫的行动,委座极为重视,一切行动计划,必须事先报经委座批准,才能执行,绝对不准擅自行动。”
陈恭澍马上啪地一个立正:“是,恭澍明白!”
戴笠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微笑,意示嘉许,又接着道:“其他事项,我们到达河内之后再另行安排。”
随后,戴笠即以何永年的化名,领了出国护照,带着陈恭澍与王鲁翘两名得力的“职业杀手”飞往河内。飞机上,戴笠凝眸沉思下一步的计划。
1月的河内依旧春暖花开,蕴藏着无穷春色,然而又有谁知道在这个冬天,这座城市正孕育着一场震惊世界的大暗杀呢?
戴笠一行三人,一下飞机就看见了迎面过来的方炳西。他是戴笠十多天前派遣过来的,已按戴笠的指示做好了相应的布置。
戴笠想不到方炳西竟在这十几天时间里居然弄到一部半新的福特轿车,钻进去笑问方炳西:“哪弄的这么一辆破车?”
方炳西也笑答道:“买的二手货,别看破,机件可是蛮好,再说以后出入还得靠这辆破车来开路呢。”
正如方炳西所说,在那以后的行动中,这辆车的确帮了他们不少的忙。
方炳西引三人来到预先租好的房子,共两层,卧室、客厅、饭厅、厨房、厕所一应俱全。这里便成了这次“河内工作”的指挥部,一系列的暗杀计划方案都是在这里酝酿、诞生的。当晚,戴笠、方炳西驱车来到许公馆。
许念曾,祖籍江苏,虽不是闽粤人,但在当地华侨中广受尊敬,甚至于许多大大小小的琐事也非找他不可,再者许先生不仅和法国驻在河内的官员颇有交往,而且与法国籍的警察总监尤为熟悉,且不时举行酒会或舞会以增进感情。
这样的一个人,地位一定很特殊,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社会关系,这一点,方炳西是最了解的。方炳西是国民政府驻河内领事馆的秘书,而许念曾则是总领事。
而戴笠要在河内开展工作,正需要有这样的一个人协助,他所具有的那些社会关系也正是戴笠一伙所要借重的。
第二天的中午,戴笠走出许公馆的大门,由方炳西驾车驰回“指挥所”。一路上面带胜利的笑容,原来还为许念曾不肯帮忙担忧,现在想来,担忧都是多余的,试想想谁不愿升官发财呢?许念曾也是个人,也一样抵不住高官厚禄的诱惑。试问普天下淡泊名利的有几人?
许念曾被拉拢过来了,了却了戴笠对“河内行动”的一桩大心事。晚上戴笠兴致很高,当下招呼方炳西、王鲁翘和陈恭澍四人一同去广东小馆子里吃饭。
席间戴笠招呼道:“若不是这次行动,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不容易,来干了这杯,我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其他三人附和道:“干,干。”但显然都没多大的兴致,均想,你戴老板是胸有成竹了,我们却心里连个底都没有。
饭后,戴笠嘱咐陈、王二人回去等他,便与方炳西登上了三轮车,消失在路口。
陈恭澍对王鲁翘开玩笑道:“顺便熟悉熟悉地形。”
说罢二人相对哈哈大笑。
戴笠返回“指挥所”时夜已很深。
陈、方、王三人被集台在楼下大厅里,静待戴老板交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