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司机,有的驾驶出租汽车,有的给私人开车。每个进屋的人都与他称兄道弟。态度也非常的尊重。
“张兄,头天多亏了你了,我这儿谢您了。”
“兄弟,明天牌局一定去,大伙儿都愿和你玩。”
“兄弟,你给个话吧,就听你的了。”
而这小伙子也就一直忙不停地答道:“谢什么,都是自家人。”“哎,好了,你等着吧。”“承蒙信任,定当鼎力相助。”
李姑娘看在眼里,甜在心头,心里相当满意自己的男朋友,比起从前的男人不知要好多少倍。特务们的这出戏算是没演砸。
不久,沈醉又指使这个男特务搬到了拉菲德路靠近白莱尼门马浪路口一家私人出租小汽车行的楼上居住,而后给他安排在那家出租行当一名义务司机。这样,宋家女佣人就可以很方便地在那家车行找到他了。
沈醉很为自己的这步棋得意了一番。戴笠是最看重方法和策略了,他很相信自己的策略方法将成为人人称道的“美谈”。他为自己这一精心布置得意了几天。但他怎么也没料到,不久,他这个计划又遭到了失败,原因至今他也未曾明白过,这是他终身引以为憾的事。这出人意料的事,他实在是猜不透个中奥妙。
有两次天下大雨,宋家女佣人为了替夫人送客,打电话到车行雇车,男特务马上把车开去给宋家送客人,男特务自信这招完全能取得女佣的信任。而且从客人当中多少获得一点儿情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看不出破绽来。谁知等到二人快要订婚,目的也即将达到之时,宋家女佣似乎看出了端倪,哭着喊着不愿再见他。
“你怎么了,好好地,怎么突然变卦了?”等候了几天的特务终于遇到了这位女佣。
女佣马上眼圈儿红了。
“你这个坏蛋,你欺骗了我,你欺骗了我的感情,我恨你!”她哭哭啼啼地说道。这时,好奇的人们已围观了上来。
男特务欲再说几句,但看到女佣坚决的态度,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再加上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无奈之下,只好转身走了。
“你他妈的蠢货,饭桶!”组长又开始大发雷霆了,“怎么搞的,你他妈的什么地方露了馅?”组长捋着袖子,双手叉腰问道,大声责问垂首而立的男特务。
男特务颤颤巍巍地申辩,说经过仔细检查自己完全没有做使对方产生怀疑的任何举止言行。
大骂没有结果,只能不了了之。
因为宋庆龄的高度警惕,暗害她的阴谋没有得逞,“美男计”——失败了。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一天,一辆小车直飞入南京鸡鹅巷,在五十三号戴笠的办公室的门前戛然停下,从车里跳出一个衣着笔挺的军人,他向卫兵点了下头就大步跨入了五十三号大门。
此人就是上海法租界特务组的特务头子沈醉。此番来京他正是遵循蒋介石的命令,与军统头子戴笠策划如何再继续迫害宋庆龄女士的事宜。
头两次行动的先后失败,早已使戴笠大扫颜面,军统的特务一向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这回竟连遭两挫,连蒋介石也感到事情的棘手,但他仍不死心,继续暗示戴笠要采取其他策略。
戴笠看了看风尘仆仆地从上海赶来的沈醉,长叹一声:“小陈(沈醉原名陈沦),这几次行动的失败,已引起了老头子的不满。不能再搞无意义的名堂了。除了暗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来对付宋?”
沈醉听言,沉吟了片刻,在他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只是碍于独断专行的戴笠而一直没有说出。他伸手摸了摸下巴颏,听着窗外柳树上的知了在拼命地叫喊——知道了,果断地抬起头:
“处长,您看‘车祸’的办法行不行?”
“‘车祸’?”戴笠立刻停住了踱着的四方步,转过身来,仿佛是一条鱼儿看到了什么金光灿烂的东西,双眼发出光彩来。他哼了一下鼻子:“我也想到过这个办法,你再具体说说。”
“具体是这样的,”一看自己的上司来了精神劲儿,沈醉也马上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大谈自己的想法。
“首先需要搞辆构造非常坚实的德国小车,由我亲自驾驶。一般车祸发生时,司机受伤差不多都是因为挡风玻璃的碎片造成的,只要把它换成保险玻璃,车撞上以后,头部不会受伤。身上再穿件避弹衣,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嗯,说下去。”
“因是敌明我暗,只要我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动,他们是不会料到我们有这一手的。”
“好!”戴笠对这一提议很感兴趣,他用手绢擦了一下鼻涕,然后又用手背蹭了两下,接着递给了沈醉一支香烟。他似乎很兴奋,在屋中走动,犹如一匹亢奋起来的马,看到终点线般地按捺不住:
“好,小陈!很好,你自告奋勇的精神值得嘉奖。我必报告委座,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沈醉立马来了个标准立正,大声说道:“士为知己者死,死亦无憾!”他是甘为戴处长效犬马之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