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禧不愿出兵,中共方面也不强求,起义指挥部对沪宁铁路工人做了很多工作,约定同时罢工,切断北洋军阀张宗昌对孙传芳的援兵。为了实现预定计划,拉拢杜月笙也成了部署之一,于是,汪寿华与杜月笙在上海进行了一次协作谈判。
“杜先生,您是上海滩知名人士,懂大体,识大局,为人排忧解难,扶困济贫,本人一向敬佩。”
在沙发上坐定,汪寿华先来一番客套。几句话一捧,杜月笙飘飘然起来,嘴上却说:“不敢,不敢,过奖了。”
“现在的形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汪寿华继续说,“军阀孙传芳的末日到了,另一个军阀张宗昌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要不了几天他们就要统统完蛋。上海滩上的毕庶澄,就更不在话下!过几天,上海便要回到老百姓的手里。在这紧要关头,希望杜先生要深明大义站在老百姓一边,反对军阀。”
“这些军阀,人多枪好,工人行吗?会不会是鸡蛋碰石头?”杜月笙担心地问道。
“这个,杜先生甭担心,我们可以动员上海七八十万工人,对付几万丘八老爷,毫无问题。要说鸡蛋与石头,我们动员起来的人民才是真正坚如磐石的大石头哩!再说,北伐军薛岳的部队已经占领了龙华……”
“真的,薛岳部队到了龙华?”这个消息,使杜月笙十分震惊,他想,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那还有假?现在孙传芳的部队,已龟缩在闸北、吴淞、南市等地,我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那我能为你们做点啥呢?”
“杜先生是个爽快人,我就直话直说,请您做好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请你们手下的帮会兄弟,保持中立,不要为虎作伥;第二,不要阻拦法租界工人罢工与出租界;第三,据我们了解,您同张宗昌派来协助李宝章防守上海的毕庶澄有点交情,要把他笼络住,搞得他晕头转向。”
“好!”杜月笙一拍胸脯,爽快地答应,“汪先生请放心,我杜某一定尽力。不过,这第三件事,我要同金荣大哥、啸林二哥商量着办。我不是卖关子,而是想把事情办好!”
“一言为定,请多关照!”汪寿华两手一拱,作别而去。
汪寿华前脚出了大厅,秘书翁佐青后脚就进来了。他附在杜月笙的耳边,悄悄地说:
“刚才黄老板来电话,说有紧急事情,要您去钧培里一趟。”
“备车。”杜月笙急忙上楼去换衣服。
当他换好衣服,正要下楼时,秘书邱访陌又进来了。
“杜先生,有人送来一封急信。”
“什么急信?等我从黄公馆回来再说。”
“送信的人说一定要请杜先生立刻看信,他是从浙江火速赶来的。”
“那好,您念吧。”
邱访陌展开纸,念道:
镛兄台鉴:
自浦江码头一别,不觉近二年矣!兄贵体可安,合宅无恙?念甚!弟此次南来投军,承蒙兄为之臂划介绍,得入黄埔军校五期学习,尔后转入六期骑科。
去年7月1日,此间国民政府宣言北伐,弟接蒋校长手谕,随东路军北上,听候差遣,入闽赣,转而入江浙。原欲一至沪上,即登贵府为兄请安,同时亦相商有关事宜。不料顷得校长面谕,命弟潜去武汉一探虚实,故不能造府问候,叹叹!今特派自己人持信见兄,书不尽言,由来人转告要事一二件,望兄早做定夺。
即颂
大安
弟笠顿首
民国十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杜月笙听完,急忙把信要了过来。他仔细地看了一遍,“是他,是雨农!”他惊叫着,“送信的那位先生呢?”
“在客厅里。”
“快请他到书房交谈。”
杜月笙来到书房,秘书已将信使领进其中。略事寒暄,那人便说:“杜先生,我北伐军在蒋总司令的领导下,势如破竹,孙传芳的军队节节败退。现在,何应钦部已逼近宜兴,白崇禧部已接近上海,先头部队薛岳已占据龙华。戴先生让我告诉杜先生,要杜先生凭自己在上海的声望,与北伐军配合,早日把毕庶澄等人逐出上海。”
“好,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邱秘书,叫厨房好好招待这位先生,送他一百元路费,代我写封回信给雨农。我这就去找黄老板商量有关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