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最后一面。
吕光又说:他是接到钱新之的电报,才放弃一切事务搭机来港,钱新之曾在电报中关照,以杜月笙和吕光的缘分,他应该赶来送杜月笙的终。
8月16日下午2点15分,在台湾求学住在陆京士家中的杜维善得了陆京士的急电,由陆京士夫人陪同,先一步自台湾飞到香港,他走进大门时即已泣不成声,于是由陆京士趋前加以抚慰,嘱他不要在病人眼前落泪。然后便由陆太大陪他到杜月笙的床前,由于杜维善喉梗咽塞,只好由陆京士一声声地喊:
“先生!先生!维善来了!”
于是,杜月笙勉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眼珠迟滞地望了杜维善和陆太太一眼,便乏力地合上,他残存的精力恍如一线游丝了。
一刻钟后,下午2点30分,时任国民大会秘书长的洪兰友抵达坚尼地杜公馆,当即引起一阵欢呼,洪兰友面容肃穆,神情哀戚。
他快步走进杜月笙的房间,一眼看见了躺在床上呼吸屏上的杜月笙,怔了一怔,以为他已来迟了一步。但是,围绕在杜月笙四周的亲友,还在急切地大呼小叫:
“先生!先生!洪兰友来了!”
洪兰友看到杜月笙似乎还有点知觉,他为达成使命,连忙高声地在他耳边喊:
“杜先生,总统对你的病十分关怀,希望你安心静养,早日康复。目前台湾一切有进步,国家前途一片光明,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这时,洪兰友只想杜月笙能在易簧之际,听得见他这几句话,在他一生艰辛奋斗的最后历程得一份慰藉,斯愿已足。谁知,杜月笙是在凝聚他每一分精力,等候着洪兰友的来,因此,他不但听清楚了洪兰友所说的每一句话,而且,他竟奋目迅张,睁开了一闭三日的眼睛,甚至,他伸出了自己那只颤抖不己的手,非常吃力地伸向洪兰友,和他紧紧地交握,与此同时,他清晰明白地说出了他在世最后的一句话:
“好,好,大家有希望!”。
洪兰友的两行热泪,不可遏忍地抛落下来。
最后一个“望”字说完,杜月笙那只手松弛,垂落,眼睛又合,嘴唇紧闭,但是他仍在竭力挣礼,还想多说一两句,然而,气逆舌僵,他已语不成声了。
洪兰友忙再上前一步,大声地说:
“杜先生的心事,我都明白,杜先生所没有说出来的此间友好可以转告我,我回台北以后,一定代为上达。”
这时,口眼紧闭的杜月笙,又艰难万分地点点头,两颗眼泪,逸出眼眶之外。
站在一旁,注视这一幕的钱新之情不自禁地一声长叹,热泪泉涌,他哺哺地说:
“大家有希望,大家有希望,天啊!就是他没有希望了啊!”
“什么就他没有了希望呀?”这时人群中的孟小冬突然发疯似地冲着他们大喊起来:
“他不这么死心塌地跟着老蒋,会没希望吗?!”
众人大惊失色,有人慌忙要捂住她的口,但是,从她口里还是进出了:“黄老爷子不是在上海还活得好好的吗?就是你们让他跟着老蒋逃出上海,踏上了不归路啊!”
孟小冬披头散发,大喊大叫,众人以为她这段时间被杜月笙死亡的阴影压得神经失常了,慌忙把她拖了出去。刚刚平息了这一幕,有人探手伸进被窝去摸摸杜月笙的脚,失口惊呼:
“哎呀!脚已经凉了!”
但是他依然多拖了一天,毫无知觉,仅只呼吸迫促地多拖了一天,杜月笙拖到距离他生日不到24小时的8月16日,下午4时50分,终于走完了这段漫长而艰苦的死亡历程,撒手尘圜。
杜月笙死后,尸体停放在香港万国殡仪馆。他的亲朋好友、党羽众徒按照他生前想睡好的棺材的愿望,给他寻觅了一口上好楠木棺材,价值15000港币。8月19日上午十时,杜月笙尸体正式入殓。之后便是出殡。
出殡队伍的最前面是两个纸扎的高达一丈六尺的“开道神”,是用来给杜月笙在阴间道上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随后,是蒋介石的挽额:“义节幸昭”。再后是仪仗队、中西乐队、和尚尼姑伴送的装着棺材的汽车。棺材被送进香港东华医院义庄,暂时停放。
1952年11月25日,台湾成立了包括王宠惠、陈诚、何应钦、吴开先等人在内的“杜月笙灵安厝委员会”,将杜月笙的棺材从东华医院义庄搬去台湾基隆,安置在台北县汐止镇大尖山麓之西。
曾经叱咤风云上海滩的大闻人杜月笙,就这样客死他乡,从此也就结束了他赌徒、流氓、大亨、闻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