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吃个闷亏,让他一步,借此机会,递个眼色给他。他得了好处,必然对我们好感,如此,往后不知要少多少麻烦。”
二人最终议定:让。
王亚樵带领五百余众,一路浩浩荡荡杀向黄浦码头,丁一刀早已望风而逃,喝令水手将船开到江心。王亚樵等人在岸上列好阵势,向江中喊话,令丁一刀率船靠岸,否则小命不保。
正嚷嚷间,一辆小汽车开来停下。杜月笙身着长袍马褂钻出汽车,满脸含笑,从容不迫地走向王亚樵的队伍,边走边问:“哪位是九爷亚樵先生?”
杜月笙的身后除两名保镖远远跟着以外,再也没有其他门徒。他的从容和笑脸当真把皖籍队伍镇住了。
王亚樵远远看得真切,向队伍又挥了挥手,平息了喊声,迎了过去,说:“我就是王亚樵,敢问来人可是杜爷月笙先生?”
杜月笙说:“正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王亚樵四五步远处停下,双手拄起文明棍,含笑说:“久闻王先生大名,幸会,幸会。”
王亚樵说:“杜先生不用客气,我闻先生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但王亚樵做事,先小人后君子。李国杰欠我一笔糊涂债,以‘江安’号抵押,今日我之前来,是为了接管此船。不知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竟信口雌黄,占船不予,反而伤我弟兄。若被擒住,定然不饶。”
这话绵里有针,指桑骂槐,但杜月笙仍然不急不恼,平和地说:“王先生息怒。此事内中还有隐情。怪只怪李国杰这个畜牲,一女二嫁,害你我反目。既是王先生在先,这船就是王先生的了。你我同在上海谋生,来日方长,大家都不容易,还望互相提携才好。”
王亚樵心中明知杜月笙是什么角色,对他也是厌恶加仇恨。但伸手不打笑面人,况且他也是风云人物,跺一跺脚,上海滩十里都要动一动。鉴于自己地盘不大,真弄僵了,也不是好事。明白了这一层,嘴上的话便好听多了,说:“其实一条破船能值几何,我王亚樵不过吐一口气,杜先生平易近人,亚樵实为感动。先生急需,这船我拱手相送,往后杜先生多加关照就是了。”
杜月笙连忙说:“岂敢岂敢,这船我是绝意放弃的,亚樵兄不要推辞。不仅如此,月笙还备有薄礼,权向受伤兄弟赔礼道歉。”一扬手,一名保镖送过来一只箱子,放在王亚樵面前,单腿跪下,将箱子打开,里面有十几条黄金,其余均是洋钱。
王亚樵见状,哈哈大笑,说:“杜爷小看亚樵了,我虽然异乡飘流,但视钱财如粪土,受人钱财,与人消灾,不与人消灾,岂能白受人钱财?”
杜月笙正色说:“亚樵兄见外了,这点小意思算得了什么!亚樵兄见笑,你我既是朋友,朋友之间,礼尚往来,待我落难,亚樵兄赐我一杯水酒,也就还清了。”
王亚樵仍假意坚辞不受,说:“钱虽不多,但无功受禄,心中有愧,断然不受。”
杜月笙也冷下脸来,说:“此说,亚樵兄是不给面子了?既然拎来,岂有拎回之理,亚樵兄不受,索性扔进江里,你我都全了面子。”
王亚樵又故意沉吟了一会儿说:“也罢。杜先生是上海滩大人物,亚樵自是学生,既然杜先生诚意所赐,我只好收下,给弟兄们做个茶钱。所欠盛情,容图后报。”于是弯腰捧出洋钱,落雪般撒向随行的皖籍门徒,众人雀跃欢呼,皆大欢喜。
这一遭,王亚樵既得了船,又得了钱,还与杜月笙表示了和善,歪打正着,大获全胜,收益颇丰。杜月笙虽然失了船,花了钱,但同王亚樵近了一步,自恃免了许多不意横祸,心中也很充实。只可怜李国杰,本想坐观龙虎争斗,没想到龙虎握手言欢,既得罪了龙,又得罪了虎,无疑自己挖坑埋自己。果然,没过多久,就在新闸路寓所被刺身亡。至于何人所为,只有天知道。如此小角色,谁也不屑追究,真可谓害人害自己,不挣钱白不挣,挣钱也白挣;不死白不死,死了白死。
杜宋风波
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宋子文听朋友们谈了许多事情,这些事都是有关杜月笙的。他半真半假地说:“看来修家谱时,我该攀赵匡胤为祖了。”众人不解,宋子文恶作剧似地说:“因为他是宋高祖呀!”说得大家都大笑起来。
谁知,在场的有孔祥熙,他作贼心虚,认为宋子文也同时嘲讽他认孔丘为祖宗,但他又不便发火只有尴尬地跟着笑。
不久,杜月笙便知道了,气得直拍桌子骂宋子文的老娘。杜月笙本想找宋子文问个清白,但转念一想,如果宋子文没说或说了又不承认呢,岂不是自讨没趣?
如果说,上面这些事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而让宋子文逃脱了,那么,这次却让他杜月笙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恶气。不过,宋子文毕竟非一般人物可比,他后台硬,根基深,头脑聪明,因此,杜月笙不想打草惊蛇,他要亲自会一会宋子文再作决定。
其实,杜月笙完全错怪了宋子文。这段时间他正忙得不可开交,压根儿不晓得杜派了什么人去找他。1931年1月7日(也就是杜月笙派人找宋的前一天),宋子文应张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