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终于回来了!”杜月笙轻轻地自语。
“墨林,”杜月笙叫过随在身后的万墨林,问:“娘舅请到了没有?”“请到了,他老人家正在祠堂里等着。”
自从那次挨打以后,几十年来,甥舅之间再没有联系。及至前天,杜月笙才想起,在祠堂落成之时,该去认一认这个娘舅,正是因为挨了他的一顿打,才有今日的杜月笙,否则他就只会成为高桥镇的一个小混混了。
汽笛一声长鸣,船到高桥埠头。大队人马开始登岸,向杜祠浩浩荡荡进发。
杜祠里里外外,已布置得十分华丽。大门外石牌坊前,已经扎起了五层高耸的大牌楼,上面镶着蒋介石“孝思不匾”匾额的复制品,两旁悬着立法院长于右任撰的贺联:
春酒荐楹阶,北地南天唐韦曲;
家门振旌节,经文纬武晋征西。
杜月笙率子女挽着轿亭,依次步过石牌坊、大牌楼进入大门。大门口早已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乡亲们。杜月笙进门前,不时停步拱手招呼前来贺喜的浦东乡亲们。下午3点,堂戏开始唱起。
在张灯结彩的大牌楼前,是一片广场。广场北端也搭起富丽堂皇的大戏台,是为了给高桥乡千万百姓们看的。在祠堂里那只精巧的戏台,是供贵宾们看戏的。这天开演的戏目是:
天官赐福——全班合演;
金榜题名——徐碧云、芙蓉草、言菊朋、金仲仁合演;
鸿驾禧——苟慧生、张春彦、姜妙香、马富禄合演;
汾河湾——张藻宸、尚小云合演;
打花鼓——肖长华、马富禄、华慧麟合演;
落马湖——李吉瑞、小桂元合演;
龙凤呈祥——梅兰芳、杨小楼、马连良、高庆奎、谭小培、龚云甫、金少山、肖长华合演。
戏演到人晚,大摆筵席。祠堂内酒席款待嘉宾,精馔细脍,出自名厨。祠堂外也大设席棚酒席,以用作招待当地亲朋,肥鱼大肉,全是浦东风味。此时祠宫内外,很有汉高祖刘邦衣锦还乡“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第纵酒”之气概!
六月初十清晨5点,在一片灯火辉煌中车主人安典礼开始。上海要塞司令部奉命鸣放了21响礼炮,警备司令部、第五师以及公安局的三个军队乐队演奏军乐,在庄严的军乐声中,杜月笙捧着栗木雕成的神主,神色极庄重地走上台阶,迈进享堂,毕恭毕敬地将木主放入神龛里。后边则跟着孔祥熙、宋子文、何应饮的代表以及吴铁城四人为执祭。主祭、执祭行礼如仪以后。杨虎则以国民政府中将参谋身份,代表国民政府和主席蒋介石开始宣读颂祠:
诗咏祀事,典备蒸尝
水源本本,礼意綦详。
敬宗收族,德在无忘。
激彼秕俗,秉兹彝常
元凯之家,清芬世守。
孝孙有庆,服先食旧。
行快好义,声驰遐迩。
济众博施,号为杜母。
肯堂肯构,实大其宗。
爱建新祠,轮奂有客。
簋簋既饬,锵济修从。
式瞻枚实,介福弥隆
当听到杨虎读起“行快好义,声驰遐迩。济众博施,号为杜母”的时候,杜月笙禁不住掉下了热泪。他对蒋介石的赞赏有加,感激涕零,以致宣读道贺人的名单,有法国领事、日本领事、各省主席、市长、上海滩工商、金融巨头和帮会头目一万多人,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奉安典礼结束后,又是开宴。12点开锣演戏,剧目有:
富贵长春——全班合演;
八百八年——上海滩闻人王晓籁、袁履登客串;
空城计——郭继云演;
群臣宴——孙化成演;
庆顶珠——小杨月楼、王庚产合演;
玉堂春——高庆奎、张春彦、芒英、姜妙香合演;
烛影记——程砚秋、贯大元合演;
捉放曹——王少楼、金少山、张春彦合演;
长坂坡——杨小楼、雪艳琴、高庆奎合演;
红鬃烈马——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尚小云、马连良合演。
在右边那一桌子上,摆着虞洽卿女儿女婿亲自书画的绸子团扇和上海都锦生丝织厂用纯丝织成的杜月笙肖像,那都是赠给洋人与贵宾的。佣人们凭着条子领去,一份一份再分发给祠堂内坐着听戏的人。
“杜先生,让我好找!你可躲在这儿享清闲呀!你先看这个。”杜月笙的总管杨管北边说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片,递给杜,说:“这是啸林老板叫我带给你的,你要是没意见,便抄写以布出去。”
杜月笙接过纸片,打开来,原来是第二天排定开演的剧目,6月11日上午12时开演:
满堂全红——金碧玉、杨鼐依、彭春珊、马佩云合演;
岳家庄——小杨月楼、小奎官、蒋宝印合演;
琼林宴——言菊朋主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