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运用得了杜月笙的帮会力量,有这两股大力掌握在手里,陈老八确实是无往而不利。
可是,压力增加,反抗越大,这是颠扑不破的其理。工人们不满工统会的声浪日见高涨,经过有关单位的因势利导,诸多配合,于是1927年11月17日,明明是为了援助英美烟厂职21232人的事情,上海市一百二十多个工会的代表,集合在上海市党部三楼开会的时候,突然之间,有“某”工会提出临时动议,讨论上海工会“总机关”的问题,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获得全体通过。而且马上就进一步讨论“总机构”应该用什么名义?
顿时有人提议成立“上海工人总会”,这一个灵感确实快极、妙极;既与共产党用过的“总工会”不同,又比现有的“工统会”名正言顺,响亮得多。“上海工人总会”的性质也快马加鞭地予以确立,它将为代表上海工人之革命集团,为工人运动之最高组织,乃是一个“纯工人”的团体。
临到推定人员,从事筹备了,情绪热烈的讨论方始触礁,仿佛没有人愿意提名,也没有人肯于当选。——这时候,又有一面面俱到,聪明已极的意见提了出来:筹备委员何妨改为临时执委,而个人当选倘有顾忌,干脆点,就由各工会的团体名义担任好了。
在上海工人总会成立的前十天,“工统会”主席周贯虹等,还派出代表李载民等,分赴无锡、苏州、常州、镇江、南通各地,合组一个“沪锡苏常镇通各工会驻沪联合办事处”,自11月7日起,开始进行筹备工作,并且正式在上海工统会内办公。——陈群和周贯虹等正要大张旗鼓,向外发展,骤然变性肘腋;卧榻之旁,另有“名正名顺者”酣然高卧,对工统会来说,这当然是很大的一项打击。然而,“工人总会”在呈请国民党中央党部工人部准予备案时,却亮出来了一道护身符:那便是杨虎、陈群建制上的顶头上司:东路军总指挥白崇禧,他竟呈请中央党部遴员接收“工统会”,这一件呈文即经中央特别委员会第十次常会议决:交由中央工人部调查情形,妥拟办法。
第一回合占了先锋,工人总会兴高采烈,积极筹备,他们推出了各部门的负责人选,并且请由市党指派指导员,组织指导委员会,负责指导之责。
这一个工人总会,它第一次推选出来书记有陆京士、章逸秋、翁端甫,组织为郭晴钊、钱赞廷,调查为徐锡麟、顾若锋、黎世良,几乎是清一色的特务头子。
工人总会在这批所谓的青年新锐的领导之下,发展迅速,力量逐渐雄厚,旋不久,他们便以商务、商务发行、邮务、英美烟厂、报界、南洋烟草、华商电气七大工会为中坚,实力凌驾“工统会”之上。
工统会力图抗衡,乃以组织对组织,不惜正面作战,在1927年的2月18日,成立沪南、沪北、沪东、沪西、浦东、吴淞、租界,七区区联工会,共同组织“上海市各工会代表联合办事处”,发表宣言说:“我们……是纯粹工人的团体,……准备将来组织上海纯粹工人最高领导机关。凡是破坏上海工人团结者,我们要看做他是敌人,誓以八十余万伟大之团结力量对付!”真是丑陋至极!
“工统会”与“工人总会”,两者之间别开生面,热烈紧张地竞争,从1927年11月17日,一直持续到1928年4月底,国民党中央设立上海工会整理委员会。5月初,命令工统会和工人总会同时停止活动,而委派市党部的周致远、刘云,淞沪警备总司令部政训处的贾伯涛,社会局张廷灏,工人总会郭晴刽,工统会翁光辉、庞镜塘等七人为整理委员。然而余波荡漾,波回不已,一直到同年10月杨虎、陈群下台,整理委员会奉令结束,工会整理事宜,全部交由上海市党办理,方始曲终人散,另起炉灶。
在这几达一年的长时期里,杜月笙虽然不免有时会被陈老八借重,发挥一下他在工人大众中所掌握的深厚潜力,但是,对于双方的明争暗斗,在内心里他始终站在中立的立场,工人领导权的激烈竞争,使他霍然醒悟,尤其兴趣倍增,他的严密观察和若干次的亲身体验,给他带来一个牢不可破的观念:如欲在黄浦滩上生根、萌芽、壮大,必须抓住社会基层中的基层,众多的、有组织的工人,于是,他开始从三方面着手:
(一)继续加强运用帮会的力量。
(二)虚心结纳工人中的新锐领袖。
(三)必要时挺身而出,直接争取工人大众的好感。
关于二第三点,杜月笙不惜大量投资,他有足够的本钱,把他排难解纷,息事宁人的服务对象,由若个人扩展到一大群人,甚或者一团体。他的野心很大,他要使全上海八十余万工人,不分男女“左右”,全都对他心悦诚服,自动拥护。
摆平了洋人
1928年9月16日,只差十二天就要过中秋节,家有一妻九子的法商电车司机吴同根,在深夜十一点钟的时候,收班掉车回厂。空车子驶抵法租界霞飞路和萨坡赛路口,猝然遇见五个喝醉了酒的法国水兵,拦住了电车,强行攀登,用洋泾浜的中国话,喝令吴同根开车疾驶,让他们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