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掷个最大点?”
“来啦!”戴笠一扬手,两个骰子滚了几滚,都显出了六点。
杜月笙叹服了,他起身在房内踱着,觉得眼前这青年脑筋灵、手段活、气魄大,气度不凡,是把好手。
“杜先生,让我到江肇铭那儿去混碗饭吃吧!”
“瞎讲!”
“我说的是实话。”戴笠站了起来。
杜月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雨农,我比你大几岁,你听我闲话一句。你是身怀绝技,但这种‘技’到底是小道。你不能靠这种戏法吃一辈子,活一生呀!你的脑筋灵、手段活、魄力大,前途无量,我劝你还是挺起腰板,大干一场。”
“杜先生有所不知,我是个穷光蛋,出身低微……”
“穷光蛋、出身低微怕啥?”杜月笙打断他的话,“你看上海滩上的大佬朱葆三、虞洽卿、黄金荣,哪个不是穷光蛋、出身低微?英雄不怕出身低!我杜月笙当年无爹无娘,穷得连裤子穿都没有,现在怎么样?只要有胆略、有智慧。抓住机遇不怕苦,就能改变自己。相反,那些公子哥、书呆子屁用没有!当然,我不是说读书人没有本事,读书人往往有大本事。我就是当初书读得太少,所以才只有现在的本事。不过,有不少读书人,我是能让他们为我所用的。”杜月笙越说越激动,走到戴笠旁边,拍拍戴笠肩膀,恳切地嘱咐:“雨农,爹娘没给我们什么财富,但给我们一个好脑袋,这比什么财富都强。要干,干出让世人都惊叹的事业来!”
“杜先生,我戴笠活到二十八岁,还没有一个人对我讲这样的肺腑之言,我会去干的,不当成功,也当成仁,不然,我对不住你的看重!”说到这里,他站起来,抓住杜月笙的手,“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
“我戴笠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冒犯之处,望杜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哎,此言差矣。你谈不上冒犯我。”
“我戴笠在社会上也可以说闯荡十几年了,还从没遇见过像您这样提得起,放得下,大开大合的人物。今日得见,实在是苍天有眼,我不揣冒昧,想同您结异姓兄弟,跟你打天下。”
“好呀!”杜月笙一拍大腿,高兴地说:“真是苍天有眼,给我送来了这么好的一个兄弟。”
惺惺惜惺惺,好汉识好汉。杜月笙当即就叫杨渔笙写了金兰谱,在关帝像前跪拜交换,两人就此结为“把兄弟”。杜长戴八岁,以后便以杜哥戴弟相识了。
华灯初放时分,戴笠从杜公馆辞出。
杜月笙的话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回响:“你今后的去向,听我的安排。”他抬头看看高楼上红红绿绿的霓虹灯,眼前似乎有一圈圈眩目的光环在旋转。他强烈地意识到,他已开始有用武之地,这位杜大哥,便是他的引路人。他憧憬着自己的未来——上海滩上又一位叱咤风云的新大亨。
过了三天,想不到杜月笙派人给戴笠送来一张船票,一封书信,一千元盘缠,三套换洗衣服,让他走路。
戴笠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戴笠才回过神来,捞起船票一看,日期是当天傍晚五点半,上船的地点是十六铺码头。
戴笠把那封信从信封中抽出来,读了一遍,原来是黄金荣写给蒋介石的。黄在信中嘱托蒋,要多多提携戴笠。
当时,蒋介石已当上黄埔军校的校长,极受孙中山的重用。黄金荣怎么能与他有深交情呢?
戴笠有些纳闷,后来,他才明白其中的原委。
1916年5月,曾任沪军都督、又是青帮头目的陈其美,在上海法租界被袁世凯派人设计暗杀。
陈其美是蒋介石的恩师密友,他曾介绍蒋介石参加同盟会,谒见孙中山,辛亥革命期间又一手提拔蒋介石当上了沪军第五团团长。陈其美死后,蒋介石在军政界失去了靠山,便另找门路,搭上了当时正在做证券交易生意的张静江、戴季陶、陈果夫等人,交往日密。
这年9月,蒋介石与他们三人结拜为兄弟,并开始参加证券交易的投机活动。
蒋介石在上海滩做证券生意,时间近六年之久。他开始在虞洽卿创办的“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当“划线”小职员,干些抄写记录,通报行情的杂活,收入不多,颇不得意。后来,他与张静江、戴季陶、陈果夫等人合伙集资经营“恒泰号经纪行”,蒋介石当上了经纪人,几笔生意投机成功,发了点小财。
当时流氓头子中,红得发紫、最有势力的要数黄金荣。于是,蒋介石托虞洽卿介绍,欲拜黄金荣为“老头子”。
黄金荣对蒋介石也早有所闻,又是虞洽卿介绍的,便欣然同意,还正式举行了拜师仪式。
蒋介石拜了“老头子”后,有恃无恐地浪迹在流氓、政客中间,大做他的投机生意,1921年,上海证券交易市场出现股票暴跌风潮,“恒泰号经纪行”在这场风潮中亏损倒闭,蒋介石负债数千元。为逃避债主追索,他整天东躲西藏,处境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