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灵通,他由扬州西出六合,截击张勋的辎重,被他夺到好几千石米。这便是他参加革命的战线。接着他又向南京的临时大总统府,不断地索械要饷,使孙中山先生和陆军总长黄兴,疲于应付,不胜其扰。却是因为他以高屋建瓴之势,占据长江中游,虎视京沪,尤其他所率领的部队,其基本骨干是十二圩的盐枭,多为安徽寿州一带的健儿,寿州旧属凤阳府,向为古今兵家必争之地,由于征伐频仍,自古以来,寿州兵悍英勇,天下闻名。因此自晚清到1911年,徐宝山的飞虎营和第二军,素称淮上劲旅,革命军乃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尽量敷衍。
在这种情形之下,徐宝山自来是革命党的心腹之患,辛亥光复,被他利用机会,拥兵自得,日渐坐大。二次革命,孙中山先生发动讨袁,国民党的主要地是江苏、江西、安徽与广东,而以江苏首当其冲。计划军事的时候,立即有人提出徐宝山的问题,——据说徐宝山与袁世凯有所勾结,徐宝山的次子徐浩然,在袁世凯的总统府担任侍卫武官,其实便是人质。因此,袁世凯乃派徐宝山为南下大军倪嗣冲、张勋的前哨,国民党自上海运赴安徽江西的军火火,竟被徐宝山的瓜手下袭击劫夺。这一次事件,实际上便是二次革命南北战争的导火线,当时情势,极为严重,陈英士立刻拍发密电,通知北京有所布置的党人叶夏声,请他设法,先行铲除徐宝山,以免讨袁军事遭到沉重的打击。
叶夏声,字兢生、浙江慈溪人,寄籍广州。在日本法政大学读法律的时候,加人同盟会,甚为孙中山先生倚重。1912年,他出任广一东大都督府司法长,不久当选国会议员。1912年2月,他代表广东都督胡汉民到上海,和陈英士等洽商军事,愤于袁世凯阴谋窃国帝制自为,于是自告奋勇,利用1912年陈英士、张静江、林森、陈子范等和他所组织的锄奸团名义,亲身北上,准备狙击袁世凯,殄彼元恶。陈英士壮其志,当时曾解下所佩的手枪,送给叶夏声,祝福他顺利成功。不料叶夏声的布置远不见端倪,十天后,袁世凯反倒贿买凶手,在上海北站暗杀国民党代理事长宋教仁。
徐宝山劫械事件发生,叶夏声在北京接获陈英士的密电,他懂得陈英士的用意,消灭徐宝山,既不能直接利用军事力量,唯一的办法,便是派遣志士,将他暗杀。于是,他立派广西人罗芳侯南下,协助张静江和陈子范,寻求暗杀徐老虎的方式,但是他们想来想去,仍旧无计可施。事闻于王柏龄,他因为自己是扬州人,当时正在沪军第一师改编而成的第七师任职军官,他家素为扬州士绅,地方熟悉,交游又广,尤其他参加辛亥革命,忠党爱国,胆识俱壮,他慨然地向陈英士、张静江等请缨,这一个危险而重大的任务,他也要参加一份。
王柏龄一意扫除徐宝山这个绊脚石,但是他想来想去,想不出究该如何下手,因此接连有很长一段时期,他长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
杜月笙和徐福生看在眼里,闷在心头,于是,有这么一天,杜月笙忍不住地大胆探问:
“王先生,你有心事?”
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王柏龄说:
“不止是心事,而且是件大事!”
杜月笙心知革命党人的工作自有其秘密性,不容外人与闻。但是他想,问一下也许无妨——
“不晓得我们能不能帮忙?”
王柏龄望他一眼,报之以一声苦笑。于是杜月笙机警地就此不往下提。
又过了儿天,王柏龄忍不住了,他自动地告诉杜月笙,那日他所说的“大事”,委实太大,因为他想“做”掉徐宝山。
他以为说出这句话来,会把杜月笙吓一大跳的,哪里想到,杜月笙的反应竟是稀松平常,——实际上是杜月笙根本就不晓得徐宝山有多么厉害。因此当时他只轻飘飘地答一句:
“我给你去摸摸看。”
转弯抹角,迂回侧击,似有意若无意地到处“摸”过了,杜月笙愁眉苦脸地告诉王柏龄说:
“这件事体不容易。”
王柏龄耸肩苦笑:
“所以我说是件大事体。”
两个人交换情报,双方所获都很正确。徐宝山深知自己为帮会中人所憎恶,又形成了国民党当前的仇敌,他平时深居简出,防范严密。何况他有一身的武功,等闲之辈近不了他的身。他的卫队更是人人身手敏捷,个个武艺高强,要想行刺,不论用刀用枪,结果必是枉然。
“这些我老早就晓得了。”王柏龄紧皱眉头说:“要‘做’徐宝山,手枪和匕首都不是办法,除非是——”
“用炸弹。”杜月笙接口来得忒快。
“嗯。”王柏龄眼睛一亮,深深地点点头。
“怎么样炸他?”杜月笙很急切地追问。
于是,王柏龄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徐宝山警卫森严,他不可能接见陌生人,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间公开露面。想要炸死他,唯有一个办法。徐宝山因袭了盐商的附庸风雅,他喜欢古董字书。而黄浦滩上便有几个古董字画商人,经常到扬州去献“宝”,做一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