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和腐朽糜烂的东西时,他疯狂地砸着。砸过之后,他感觉心里好解恨,长长地出了口心中的无名怨气。
叮叮猫的行为把母亲气得大病一场,他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待了一个星期。可当母亲因替一位“走资派”家里洗衣服,也被拉去做陪斗,他为母亲的冤屈流下了泪,他的性格一夜之间变得扭曲了,变得十分狂躁。
他参加了武斗队,在每一次战斗中他都冲锋在前,那浓浓的煞气让对手和战友望而生畏,后来的疯狂,导致他在竹岭劳改农场待了整整十九年。
在竹岭农场的十九年里,他只掉过两次泪,一次是知道母亲去世的消息,他为一生艰辛、善良的母亲落了泪;另一次就是肖国庆为了救他而失去了一只手臂,他为肖国庆的侠义感动得落了泪。叮叮猫在竹岭劳改农场的日子里,家里的兄妹从未来看望过他,他时常为肖国庆能有秀芝这样的好嫂子而心生羡慕。
在竹岭农场,肖国庆无论从精神上、经济上都给了他许多的帮助。他心里最想报答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母亲,可母亲已去世了,已无法报答了;另一个就是肖国庆,所以,肖国庆离开竹岭农场时,他承诺过,今生今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
离开竹岭农场后,叮叮猫连兄妹们的家都没有去,径直打听了肖国庆的下落,头也不回地南下找肖国庆了。
当他看见肖国庆的砖厂被王明胜掐得快到瘫痪边缘时,心里好着急,他好想为肖国庆分忧,可又没有别的办法,他只知道人性最根本的弱点是怕死,所以,他用了自己认为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要整得王明胜知难而退,不再为难肖国庆砖厂的生产。他那天喝得醉熏熏地去了王明胜家时,他将什么都是想通了,想好了,若用自己一只手掌还震慑不了王明胜,他会用生命去交换。总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定要为庆哥扫除砖厂的障碍。
叮叮猫终于醒过来了,他看见肖国庆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也是红红的,顿时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费劲地翘了一下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望着肖国庆。
“猫兄,你……”肖国庆眼睛又一下潮湿了。叮叮猫微微点了点头。“猫兄,你这何苦啊,你这样会让庆哥一生都不安宁的。”肖国庆的语气格外凝重,几乎是哽咽着说的。“砖厂可以没有,丢了可以再来;你是咱兄弟,咱们的日子才刚刚起步呀!”
叮叮猫眼睛闪着泪光,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肖国庆的话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他没有更多的解读,可他只知道就是要为知己者付出。
此刻,肖国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在竹岭农场十五年的岁月里,他失去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可他也得到了人生最珍贵的东西———真情。叮叮猫的行为虽然显得简单、粗野了一些,可他敢于付出,这真了不起。
肖国庆更想起了李勇、永洁、秀芝的那份真情实意,是他们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人生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这个宝贵呢?想到这些,肖国庆潸然泪下。这是他一生最大的财富,他心里好知足,好欣慰。
三
王明胜被叮叮猫的断掌举动吓得魂不附体,好多天心里都在颤抖。
他在东临市也是有头有脸的角色,就是前些年走私时,黑道上的顶尖人物也没敢像叮叮猫这样亡命。他原想将肖国庆逼得自己甩掉砖厂还须求人的地步,他既可以白捡几孔砖窑还做了肖国庆的恩人。可没想到来了这叮叮猫后,倒还真敢黏上了。
第一次叮叮猫用硫酸伤人,王明胜并没有被吓倒。但没有想到第二次叮叮猫竟敢用一只手掌来换这五孔砖窑,加之他还听说叮叮猫是在“山上”待了近二十年的重刑犯,王明胜从心里感到害怕了,他老婆更害怕了,他那几个朋友也害怕了。他真正知道了叮叮猫这种“衣无领,裤无裆”的人能做出想都不敢想的事来。
王明胜老婆将王明胜八辈祖宗都骂得体无完肤。他老婆担心的是小儿子才十一岁,万一叮叮猫哪天盯上了她那属鼠的儿子,不就真成了猫吃鼠了吗?王明胜老婆越这么骂,王明胜心里越害怕,他回想起了大儿子也是在十一岁时遇车祸死的。
王明胜在心里反反复复掂量了许久,最后他决定妥协了,放弃了想白吃那五孔砖窑的想法。但他绝不能以屈服者、失败者身份妥协,他要以体面的方式下台。于是,他主动去医院看望了几次叮叮猫,同时,让肖国庆去了村委会办公室,主动询问起了兴华砖厂的情况,还拍着胸脯说,肖国庆有啥困难就讲出来,他会鼎力相助的。
肖国庆很有礼貌地再三表示感激,并虔诚地邀请王明胜去厂里指导工作,王明胜客套了一番,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肖国庆的兴华砖厂。
王明胜在兴华砖厂还真的认真地看了一看。墙上贴的制度、规章,操作程序等整齐分明,工具规范而又有条理,他忽然眼前一亮,他将村里其他砖厂相比较,感到肖国庆还真是一个做企业的料子。他心里暗自思忖着,往后与肖国庆合作干点其他事也许还能做得更好。王明胜脑子确实转得快,此刻,他已将肖国庆当作以后合的作伙伴和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