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接连点了几下头:“对,快送医院,快,追上他,送医院。”
那群人一起跑了出去。
只听王明胜老婆在身后大声地叫着:“快将他那只手也带去。”那声音显得十分惊恐,害怕。
王明胜带着几个人踉踉跄跄地追上了叮叮猫,连忙将他送到了东临市医院。
由于失血过多,送到医院时,叮叮猫昏迷过去了。
当王明胜将那只砍下来的手掌交给护士时,护士被吓得“啊”了一声。
医生看着那只断掌,眉头皱成了疙瘩,显出为难的神情,问王明胜:“真的要替他接上?”
王明胜怔了一会儿,边点头边说道:“接上吧!”那声音像在哭似的。
医生接着说:“那就只有送省城了。”
“啊!”王明胜吃了一惊,顿了一会儿才说道,“能不能将省城的医生接到东临医院来啊?”
医生显得不耐烦地回答:“可以,但费用高,你愿意吗?”
王明胜点了点头,那神情很无奈又很无辜的样子。“那就办手续吧。”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肖国庆自从借钱给叮叮猫后,也没有问过他用在何处,他发现叮叮猫借钱出去就待了一夜,第二天回来时显得十分高兴。可厂里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却越发显得糟糕,生产经营严重受阻,让肖国庆忧心如焚,所以,也没太注意叮叮猫的事了。
可前两天感到叮叮猫情绪有些不对,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时不时还骂人,扔过两次饭碗。
肖国庆和颜悦色地开导他别心烦,说刚从农场出来要适应社会还需要有一个过程。叮叮猫垂着头没吭声,肖国庆看出了他心里有事没说出来。
那晚上,王明胜老婆跑到砖厂宿舍里叫肖国庆去东临市医院。他感到十分惊异,尤其是听说叮叮猫在王明胜家里砍掉了自己的手掌,他大吃一惊,这太不可思议了。
肖国庆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望着昏迷中的叮叮猫,他痛苦得哽咽着,许久才哭出声来。他俯在叮叮猫耳边轻声说到,“猫兄啊,你这何苦呀,我知道你心里苦着,可不能用这种方式呀。”肖国庆陡然明白了叮叮猫要去王明胜家里斩断手掌的意图了,他心里更是痛苦得被揪着了似的,他感到自己亏欠了叮叮猫,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当王明胜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看见了肖国庆,脸一下拉长了许多,显得十分厌烦地说:“快去交费。”将手中的缴费通知单递给肖国庆。
肖国庆格外礼貌地点着头,接过了缴费通知单后,转身交费去了。
叮叮猫醒来时,他正被推进手术室。
肖国庆急忙跨上前去,那右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猫兄……”那声音沉痛得让人心里直打战,他哽咽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叮叮猫不知咋的,肖国庆那痛楚的神情让他鼻子一酸,几颗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流到了眼角,他从肖国庆眼睛里读到了那份真情厚意。二十多年了,他没有看见过有人对自己这样致以关切之情,心痛之意。
叮叮猫推进手术室后,肖国庆立即返回厂里对蒋祖友做了简单交代,又赶到欧胜利那里借了一笔数目较大的钱,并用以后供应砖款按八折抵扣做利息。接着赶回了医院,在手术室外等着叮叮猫出来。
二
当叮叮猫被推出手术室时,已是第二天早晨了。
肖国庆急切地问医生手术咋样了,医生边走边点头“嗯”了一声,走了几步才说了一句“已经好了”。
肖国庆连声说着“谢谢”,心里悬挂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与护士一起将叮叮猫推进了病房。肖国庆默默地坐在叮叮猫病床前,一只手在叮叮猫的肩上轻轻拍着,心绪如潮,感慨万端。
叮叮猫家里兄妹六人,由于在社会上叮叮猫的名气太大,他那丁贵生的本名却很少有人知道了。叮叮猫三岁时,在煤矿做井下采煤工的爸爸因矿难死了,母亲一人将他兄妹六人拉扯大。在叮叮猫心中,他母亲是这世上最劳累、最艰辛的人母。
他母亲白天在粮食仓库里做搬运工,下班后去国营菜市场捡弃菜,母亲将捡回的菜叶先干净后,凉干做成了咸菜,还时常送给没菜的人家。母亲在邻居心里是善良和勤劳的代名词,有时晚上还要替人洗衣服,她几乎每天干着三四个人的活儿。
他兄妹能做事的时候就开始做家务活了,叮叮猫在哥哥的带领下,八九岁就开始干挑砖搬沙的活儿了。
在学校读书时,叮叮猫被班上同学嘲笑为“赤脚大仙”,因为他冬天没鞋子穿,常常光着剋脚丫上学。有一次,因衣服上爬了虱子,被老师狠狠地了一顿,说他不讲卫生,浑身龌龊,同学们就开始叫他“半风娃”。打那以后,他在班上很少讲话了,就是下课后同学们打闹着玩时,他也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教室,或远远地看着同学们玩闹着。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他的内心沉淀了很重的自卑和怨恨。“文革”初期,他毫无顾忌地参加了砸碎“旧世界”的行动,当看那些“走资派”和“资本家”的奢侈生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