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要与她离婚,并还劝她趁年轻,找一个能依靠的男人,趁着知青大返城的机会,回到万川市的妈妈身边去,生活上也有个照应。
王永洁的心彻底地被刺痛了。她与肖国庆从相恋那天起,就抱定了永远相拥的信念,当年王永洁放弃上大学留在雷祖庙小学后,与家里的联系就少了许多,妈妈责备她傻得出奇,毁掉了自己后半生的大好前程。与肖国庆结婚的事家里也是不闻不问,这在王永洁心里永远是道翻不过的坎。
没想到家里对她的婚姻是那么冷漠。
婚后,她回去过两次。妈妈总是以泪洗面地诉说着一生艰辛地将她兄妹几人拉扯大,却从未过上一天轻松的日子,原寄望于王永洁读大学后能有一个好前程,让家里也生活得轻松一点,可她的固执让自己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偏远山区。妈妈的希望破灭了,她好失望、好失落,妈妈那心酸的诉说让王永洁不想回家了,因为每次回家带回来的都是沉重。与肖国庆结婚不久妈妈就去世了。
临终前,妈妈拉着王永洁的手,眼角还挂着浑浊的泪珠,眼里最后流露出的神情是对女儿的埋怨化作了牵挂和不放心。妈妈嘴唇微微颤抖着对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永洁,你……要让妈放……心啊”。妈妈的手松开了,滑落在床沿上,眼睛也未能闭上。
王永洁的心猛地一下被撕碎了一般,她失声痛哭着,大声地答应着妈妈。可妈妈永远也听不见了,可也似乎听见了,女儿用手抹了她那不放心而未闭的眼睛。妈妈去世的痛苦还未散去,肖国庆又被抓进了牢里。
这接连的打击,让王永洁大病了一场,她那虚弱的身子好几次倒在了讲台上。
秀芝为她配了好些中草药方子煎服后,才慢慢地好了起来,秀芝专门养了十多只母鸡,确保王永洁每天有鸡蛋吃,努力让她的身体能尽早恢复过来。
秀芝轻声地对她说:“你的身体好了,孩子们的课就有保障了。”
这次暑假去探望肖国庆,肖国庆却提出离婚,还居然劝王永洁返城。王永洁当时就回答道:“孩子们交给谁?”肖国庆无语了。王永洁从竹岭劳改农场回到七里坡,心里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肖国庆提出了离婚,肖国庆仍是她心中的一杆旗,永远也无法抹去。她至今都不相信他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她依旧怀着那么热烈的期盼,期盼着他出来后相携相拥。好好地在七里坡耕田种地,过平静的日子。这世上,只有最平淡的日子才是最安全、最宁静的日子。王永洁心里明白,肖国庆提出离婚,其实是肖国庆对她的一种牵挂和担心,王永洁看见他那苍老的面容里,依旧隐藏着坚毅与自信,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关怀和理解。
王永洁坚信自己的判断,她不会离开他,而且还要抽更多的时间去看望他,让他知道她心中的期盼,让他知道他依然还承担着爱她的责任。那样,他才会让自己坚强起来,才能在希望中坚持下来。
想到这些,她禁不住泪如雨下,没多久,王永洁又一次去了竹岭劳改农场,回到家里就病倒了。
秀芝问了她几次她都只摇着头,眼里噙满了泪水,秀芝心里好焦急,她配了几服中药让王永洁煎服了,但一直未能好转。
王永洁的病越发严重了,这天下午,她再一次倒在了讲台上,孩子们围在她身边,不知所措地哭着。
秋硕急急忙忙跑回家里告诉了妈妈。秀芝一下着急了,可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帮忙。
现在的人们都各忙各的,一季庄稼种下来也难得见几次面,更别说聊天了。
秀芝到蒋麻子和冉广兴家里都扑了空,便急忙赶到学校,背起王永洁就往公社卫生院赶去。快到公社时,她被一根树根绊倒了,膝盖摔得破了皮伤还肿了起来,渗出了血珠。
秋硕见妈妈摔成这样,眼里浸出了泪水:“妈妈……我与您一起扶着娘。”
秀芝喘了一口气:“硕儿,快去医院叫医生。”她一咬牙,又背着王永洁朝卫生院走去。
在公社卫生院里,医生对王永洁进行了急诊处理后,要求立即送县医院治疗,因为王永洁病得太重了,也许是肺上有些问题,秀芝一听急了,要医生先治疗一下,让秋硕守候着干娘。
她又返回七里坡,找到了冉广兴和蒋麻子,要求队里派人送王永洁去县医院。
蒋麻子眼里泛着泪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哪还派得动人呢?只有我和冉广兴去了。”
秀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感伤,微微地抿了下嘴唇,揉了揉眼睛:“真的好感谢您们。”说罢,与蒋麻子和冉广兴来到公社卫生院,准备抬着王永洁去县医院治疗。
王永洁经过一番治疗后,觉得好了许多,她坚决不同意去县医院治疗,她认为自己是太累了,只要稍稍休息一下就会好。
医生也再三劝她去县医院检查一下,确定病因,尽早治疗。
秀芝不容分辩地要抬着她去县医院。
王永洁流着眼泪对秀芝说:“秀芝啊,有你在身边我才最踏实。可孩子们刚开学,不能没有老师啊。”她在苦苦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