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甘泉一样地慢慢地渗透在王永洁的心里,渐渐地,王永洁对秋硕的那份“母子”情更加深厚了。有时,王永洁还将他带到学校去玩一玩,秋硕十分听话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开始他还玩一玩孩子们送给他的手工玩具,可后来,他却也要干娘拿书和本子给他,他也要写字。渐渐地,他居然也像大孩子们一样,挎着秀芝给他缝的布书包与干娘一道去学校上课了。
慢慢地,王永洁发现秋硕是一个反应很敏捷的孩子,上课时,他听得十分专注。
虽然坐在最后排,可每天讲的内容,晚上陪干娘时,能对干娘复述大部分内容,这让王永洁十分惊异。
于是,她向秀芝提出,让秋硕正式上学,那时,秋硕才四岁。
秋菊一见哥哥上学了,也闹着要去上学,王永洁高兴得喜形于色,秀芝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从此,秋硕、秋菊兄妹俩每天与干娘一起上学了。
王永洁像带着自己的儿女似的,那么欣慰和自豪,因为秋硕、秋菊十分聪颖,所教的课一学就会。这不仅是上帝对李勇在天之灵的慰藉,更是上苍在王永洁那如同黑夜一般的心底,透射进来一束春天里的阳光,慢慢驱散了她心中的黑暗和孤寂。
兄妹俩每天伴着她,她心里的阴霾在一天天地散去,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
秀芝将王永洁待得像一家人似的,她和他们共同生活在一起,生活上的事秀芝全部包办了,两个孩子的读书学习王永洁也义不容辞地承担了。
他们一直和睦地生活在七里坡,许多年后在辽叶河都被赞誉为佳话。
五肖国庆在永平县竹岭劳改农场里待了近一年,那颗沉重的心本已在渐渐地平静时,突然之间如同掀起了大浪,风涌潮至。
那是一个下午,竹岭劳改农场的库房因电线老化,导致短路起火。一时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整个劳改农场顿时紧张起来。
那天库房值守人员就是被判劳教一年半的黄世敏。由于劳改农场消防设施陈旧而未能及时阻止火势,严重地威胁到了堆放施工炸药的库房。
黄世敏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往外搬炸药箱。当消防人员赶到时,大部分炸药已搬出来了,消防人员冲进去将剩下的炸药搬了出来。
当黄世敏清点炸药时,发现还差一箱,立即就要冲回库房去,这时火势已蔓延到了炸药库房,消防人员不让她再进去。她惊疑地望了那人一眼,猛地挣开他的手,疾风似的冲了进去。
突然她被脚下一个箱子绊倒了,她俯在地上才看清了,原来是一名消防战士被烟熏倒在地上,一只手还搭在那炸药箱上。她心里惊急地“啊”了一声,爬过去将那消防战士扶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臂夹着炸药箱,急促地向外移动着身子。
这时,大火已覆盖了整个库房,一股强烈刺人的浓烟无情地扑来。
黄世敏眼前一黑,差一点倒了下去。那一刹,她一下变得坚定,稳住了身子,使尽平生力气,猛地朝外跨了几步。她隐隐地听见了外面的呼喊声,心里陡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她又跨出几步。
身后,屋顶的屋梁和着火的木料在不断地往下掉。她终于看见了外面的人和地面,她放下肩上的消防战士,双手将炸药箱猛地推了出去。
接着,她又转身将被烟熏昏迷了的消防战士拥在肩臂上,朝屋外走去。当她跨出屋外时,只听见脑后“咔嚓”一声。一团灼热的东西狠狠地砸在肩背上,她眼前一黑,身子摇晃着倒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黄世敏醒来时,天已黑了,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床边站满了劳改农场的工作人员。
她感到喉咙干渴得要破裂了,她想张嘴说话,可连张嘴都不行了。
“炸药呢?”她嘴唇微微地动了一下。那医生好像读懂了她要想说的话:“你放心,炸药已安全转移了,那消防战士也得救了。”她轻轻地闭了一下眼睛,心里“哦”
了一声,接着又昏迷了。
她的伤情很严重,她被一根着火的木梁砸在肩、背上,不但皮肤被烧伤,而那着火的木纤从背上刺进了腹中,内脏已被严重损伤。那消防战士只受了点轻伤,而她的伤已严重地威胁到了生命。
黄世敏的行为获得了劳改农场和司法部门的良好评价,抢救出了炸药避免了农场的巨大损失,同时,为救消防战士而身负重伤。
鉴于重大立功表现,永平县司法部门报请了上级要求提前释放她,然而,黄世敏生命危在旦夕。当她再一次醒来时,司法局领导问她有什么要求,她却提出了一个让劳改农场很为难的事,她想见一见肖国庆。
肖国庆是十八年刑期的重刑犯,他们是不敢轻易同意的。最后请示了县委主要领导,才答应了她的要求,黄世敏流下了感激的泪,肖国庆来到了她的病房,看见她伤得那么重,一阵阵揪心的痛。她原来那漂亮、干练而富有青春感染力的模样看不到了,浑身缠着绷带,只有那一双大眼睛还依旧那么美丽、动人。但此刻却是红红的,没有往日熠熠闪烁的光辉,眼里盛满了无尽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