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膝重重地跪下去,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勇哥,对不起呀,国庆弟也许有负承诺了。我说过,为了秋硕、秋菊成才,我会尽心尽力、尽责任的,可兄弟这次回去后,也许回不来了,真的对不起你啊。”他心里默默地与李勇交谈着。冷冷的泪珠挂在眼角,像晶莹的冰点,无尽的感伤让他心里十分悲切。
良久,肖国庆站起身来,捧了几把土,培在李勇的坟上,再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顺着小路走了。脚步那样沉重,一次次回头望着,泪无声地淌着。
四
当他赶回县城时,天已黑了,他在一家小食摊上吃了碗面条,正欲朝招待所的房间走去,突然冲上来几个公安民警,其中一位大声说:“这不是肖国庆肖部长吗?”
“是我。”肖国庆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可还真的回来了。”其中一位中等个头,好像是个负责的民警,口气十分严厉地说着,那神情显得格外阴险而又十分得意。
“我根本就没有走呀。”肖国庆双手在胸前一摊,语气十分镇静。
“你还不老实,还没走,我们从昨晚找你找到现在,你还真算个角色。”那负责的民警边说边掏出手铐,递给身边一个年轻的民警,气势汹汹地喊了一声,“把他带走!”
“凭什么?”肖国庆神情镇定,仍是那么从容。
那负责的民警一下怔住了,挺直了背,咬着牙说:“凭你是向文华一伙的反党分子,与‘四人帮’反党集团的一路货色,一样的坏人。”他的样子有些狰狞。
肖国庆预料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双手拉了一下衣领,脸上没有半点惊惶不安,主动地伸出了双手递在拿着手铐的民警面前,语气平和地说:“兄弟,不能扣得太紧了。”
那民警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头。
肖国庆被带走了。
前一天,黄世敏也被带走了。
他属于被清查的“三种人”,他的老账、新账被一起清查了。他是全县有名的笔杆子,称之为永平县懂马列的理论家,发表了那么多的反动文章,成了跟随“四人帮”最紧的人,更是罪恶最深重的人。
向文华、肖国庆在一个形势不明确的时候,很激进地做了许多不明白的事,他们倒在迷失了方向的前进道路上。
当肖国庆被抓的消息传到辽叶河公社时,有的人为他深感痛惜。但说他摔跟斗是早晩的事也不乏其人,因为他对政治太热情了,当这个消息传回七里坡时,冉广兴、蒋麻子扼腕长叹,心痛无比。
秀芝无声地淌着泪,她心里打着冷战,一阵阵的痉挛,一下痛得直不起腰。她将秋硕、秋菊紧紧地拥进怀里。
秋硕给妈妈抹着脸上的泪水,轻声问:“妈妈,怎么啦?”
秀芝很久都没有说出话,秋硕、秋菊也跟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像说悄悄话似的对兄妹俩说:“干爹生大病了。”
“妈妈,我们去看干爹,要干爹快点好起来。”两个孩子着急地说,很担心的样子,使秀芝一下失声痛哭起来,她为肖国庆那多舛的命运心痛着、伤心着。
王永洁知道肖国庆的事时,她还站在讲台上上课。
辽叶河公社党委书记郭明胜将她从教室里叫了出来,告诉她肖国庆已被拘捕。
他带着公安特派员和两名民兵,要求王永洁带着他们去知青屋搜查肖国庆藏匿的反动证据。
王永洁一听到这消息,心里“突突”地剧烈跳动起来。
当王永洁带着郭明胜一行人来到知青屋时,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浑身大汗淋淋,脸色十分苍白。她努力地回想肖国庆这次回家的每一个情景,这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他是那么温情,流露出对七里坡的无尽眷恋,可当时自己怎么就没能发现呢?
很明显,他早已明白自己将要发生的不幸,可他却默默地承受着那份煎熬。
王永洁心里顿时涌起无尽的悔恨,后悔没能好好地陪着他,尤其是他提出要去看一看父亲和李勇时,她只顾着上课去了,他却没有坚持,他太克制自己了!想到这些,她的脑子“嗡嗡”地叫着,身子瑟瑟地颤抖,她双手紧紧地抓住桌子,稳住了身子。
突然,郭明胜抱着一个装满书的纸箱往桌子上一放,声音十分严厉地叫道:“王永洁,这些书上面有肖国庆写下的许多反动观点,我们要带回去。”
“不,不行的,这些都是革命书籍呀。”王永洁惊愕地说。
“革命书籍?”郭明胜声音怪怪地冷笑了一下,“你看他在马克思的书上写了些啥?”他用手狠狠地指着书,“他在书上写着,‘按需分配实现的可能几乎为零’,这是恶意攻击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这是他的罪证之一。”说罢,他朝两个民兵一挥手,“将书带回去。”
王永洁冲上前去,双手紧紧地按着那装书的纸箱,大声喊道:“不能拿走,这都是革命书籍啊!”那声音几乎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