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声音。
沉默了一阵,严云生副书记又讲了,工作组第一阶段是让大家主动说;第二阶段是找人说;第三阶段就是将不说的人带到公社去说,最后阶段就是进公安局里去说。他鼓动大伙主动说为好,以免大伙受伤害。那语气明显地充满了恐吓和要挟。
他讲完后点起一支烟望着大伙不吭声。
许久,只见蒋麻子站起身来,朝严云生“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我来说,行吗?”
严云生“嗯”了一声,点头表示同意。
蒋麻子转身朝大伙笑了笑:“大伙听着,咱七里坡今天来了这么多领导同志,是咱七里坡的光荣。解放以来,这是七里坡第一次来了县里的领导,我们应当欢迎他们,要好好地招待他们。至于严书记讲的私分土地的事,我们要讲实话,有啥事就讲啥事,千万不能昧着良心乱说。请各位老少们放心,我蒋麻子虽然脸上难看一点,但我的心不难看,我会讲实话,你们也照实讲,我蒋麻子啥事都能担当的,身为队长十多年了没能让大伙过上好日子,是我心里最不好受的事,说起私分土地,我还真羡慕解放初期分土地的那些日子。当年我和娘拿到土地证书走到咱家的那块地上时,我娘跪在地上流着泪喊着‘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就是那块土地让我和娘吃了几年饱饭。也许,在坐经历了那个时代的老人们与我蒋麻子也有同感。”蒋麻子的声音变得非常沉重,社员们有的低下头,偷偷地抹着眼泪。
严云生猛地站起来,大声地喊道:“蒋队长,你讲的话离题万里,已南辕北辙了,你是在欲盖弥彰,你现在只能讲私分集体土地是不是事实。”
蒋麻子显得吃惊似的摊开双手,两眼睁得大大的,“严书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刚解放时分土地,现在全都归到生产队了,你说,这是不是事实。”
严云生顿时有些控制不住了,他将脸一拉:“蒋天洪,今天不需要你讲了,也许,你是第一个要请到公社去说的人。”
蒋麻子反倒笑了笑:“那也是我的资格哟。”显得有些嬉皮笑脸的样子。
严云生陡然一下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呵斥着蒋麻子,叫他坐下不要再讲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鉴于明天大伙还要出工,今晚就不讲了。从明天起,三天内是主动说的时间,三天后,我们就会找人说了。这期间,全生产队不得私下串通乱说,这次工作组不将问题查清就不回县城了。”
那个夜晚,七里坡人们的心里沉甸甸的,回到家里也不敢乱说什么,因为每家每户都住上了工作组的同志。知青屋也不例外,住进了两个女同志与王永洁在一起开伙。
七里坡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气笼罩着。
在地里,大伙低着头默默地干活,在家里,与工作组人员同一桌默默地吃饭。大伙不敢随便说话,更不敢讲一句重话。
冉广兴和蒋麻子心里疑云重重,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知是谁检举,更不知道检举了什么内容。
冉广兴前些日子的担忧正在逐渐变为现实,他心里十分焦虑,他和蒋麻子深刻地意识到,私分土地的罪名是可以抓人坐牢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蒋麻子机警地在每个人身上找疑点,以利做好应对。最后,他发现在老光棍王明权那里出现了问题。
二
原来,四十多岁的老光棍王明权在相邻的勤俭大队相中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瘸腿寡妇,她男人死了三年多,还带着一个六岁多的女儿。
经王明权一个远房亲戚介绍后,那瘸腿寡妇只走了一趟七里坡,就答应结婚了。这老光棍王明权好是欢喜,终于可以讨到婆娘了,他在睡梦中都打着哈哈。但瘸腿寡妇的婆家却还要彩礼,不然,就不让瘸腿寡妇改嫁。
王明权心里一急,就答应送二百斤苞谷去,让那瘸腿寡妇婆家好是高兴,这可是个重礼了。当王明权送去二百斤苞谷时,那瘸腿寡妇用半斤红苕酒就将老光棍灌得头重脚轻。他说了好多大话,还对她许了愿,要为她建新房子,还要添制新家具,并且还要瘸腿寡妇为他生个一男半女。
瘸腿寡妇问他哪来这么多粮食?因为农村人都知道,建房子、做家具是要让出工的人吃饱饭的,那得有足够的粮食准备。
王明权只顾一时兴奋,夸下海口,说他家里粮食已装满了仓、填满了柜,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瘸腿寡妇心眼就是多,接着又是几杯酒猛灌,王明权再也撑不住了。那妇人问啥他就讲啥,一下将七里坡“试验田”种粮的事连根带底全抖了出来。还扬扬得意地夸口说,再这样干几年,七里坡就不愁没粮食吃,不愁建房子了。
瘸腿寡妇原以为老光棍在讲大话,可酒后吐真言,她还真相信他的话了。心里暗自欢喜,嫁到七里坡有饱饭吃了,陡然一下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可她一转身将七里坡种试验田的事对婆家、娘家的人滔滔不绝地宣扬起来。她并不是想出卖谁,她只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命好,后半生嫁了一个好男人,嫁了一个吃粮不愁的人家。
俗话说,东西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