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始终围绕着两个男人,那话题是开心的,快乐的。
李勇的回归,给七里坡的人们带来了许多的欣慰和开心,像被压抑了许久的心脏重新获得空气一般,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更为重要的是,李勇久治未愈的病也许还真会在这山里的环境中得到治疗,大家的心里都在为他默默地祝福着。
李勇回到七里坡后,尽管他的户口还未正式办回辽叶河公社,可生产队仍如原来一样地将他视为其中一员,他每天坚持出半天工。在庄稼地里,他与七里坡的人们很自然地交流、沟通着,仿佛他又重新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中。
在城市时的那种无名压抑和烦躁心情没有了,尤其是知青屋还多了一个秀芝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秀芝什么活都抢着干,并且动作很利索,让大伙吃得很香,李勇的饭量不知不觉也好了好多。他坚持服用着秀芝每天为他煎的中草药,已明显感到乏力的现象有了一些好转,他心里的喜悦明显地写在脸上,主动与人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多。他对秀芝的那份感激和依恋也越来越深厚。
秀芝好多次进山采药时,都被荆棘划出一道道的血痕。晚上用盐水清洗伤口时,痛得秀芝直咬牙。
李勇见了心疼得眼泪汪汪的。他们的那份真情在相互地、无声地慢慢地浸透着、感动着对方。
又一年的秋收快到了,放眼连绵起伏的山野,又是黄灿灿的一片。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是农民心里最喜悦的日子,一年辛苦的收获和来年的日子都在这些天里见分晓。
七里坡人心中的那份企盼更为强烈,那试验田的苞谷一人多高,腰间背着的玉米棒子也有一尺多长,让人看见了好眼馋。试验田的成果让他们兴奋得像怀里揣了个兔子,始终无法平静心中的喜悦,他们跃跃欲试,就等着蒋麻子“呜”叫一声开始动手了。
肖国庆和蒋麻子走遍了每一块试验田,他们的喜悦劲一点不亚于大伙,这是他们的“点子”创造出了丰收,尤其是肖国庆心里的那种成就感更是喜形于色。试验田苞谷的高产丰收,使他思想深处都在思索着农村这种生产体系的弊端。这些思索也同时将他自己搞得既累又很受折磨,因为这些大课题是政治家们思考的问题,他只能是老虎吃天,没有地方下口。
王永洁诚心诚意地劝导他,别用自己的聪明去寻找不属于自己的烦恼。适者生存之所以成为真理,就是因“适应”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是必须服从的。人在自然规律面前是那么的渺小、脆弱。
肖国庆听后总是用善意理解的目光望着她,淡淡地一笑,不愿意多说话,王永洁往往是以一声轻轻的叹息结束话题。大概是七里坡的苞谷丰收喜悦,成了让他们忘掉了那些困惑的麻醉剂,他们不往深处去思考了。
三
那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山岭被月亮的清辉打扮得如玉无瑕,七里坡的知青屋沉浸在欢乐之中。公社广播站已播出了被录取的大学生名单,王永洁已被省师范学院录取了,王永洁情不自禁地拥抱着肖国庆,热泪滚滚地抽泣起来。她太兴奋了,她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肖国庆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眼睛湿润润的,他深知她的这份录取通知来之不易,是她这些年呕心沥血的付出和艰辛努力得到的回报。
许久,肖国庆才轻轻地撑开她的双肩,两眼凝视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轻声说:
“永洁,诚挚地祝贺你,愿你的光辉照亮孩子们通向知识的道路。”说完,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王永洁抹去泪珠,抿着嘴唇连连点头。
秀芝十分欢快地笑着,大声地说:“怎么这样了,只有国庆哥才高兴呀,我们不是成了旁人了,这不会是重色轻友吧?”王永洁被她一下逗得笑出声来。
李勇高兴得直搓手,连声说道:“这下可好了,永洁终于上师范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