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家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秀芝到来,方大娘热情地为他做了一碗鸡蛋面。李勇的胃口好了许多,一口气吃完了面条,然后就着急着要往七里坡赶。
方大娘看见李勇心神不定的样子,也就爽快地答应了,并叫方大刚借了一副滑杆,叫上一位年轻人与方大刚抬着李勇朝辽叶河方向赶去。临行前,方大娘再三叮嘱李勇要常来干娘家走一走,还让方大刚为他带上了一只母鸡,李勇说什么也不要,方大娘泪花闪闪地说:“勇儿啊,你的身子未好,干娘心里很不安啊,这只鸡算得了啥呀,别让干娘心里难受……”
李勇的眼睛也一下红了,默默地点着头,只好让方大刚带上了那只鸡。
他们走了好久,李勇回头望见方大娘还伫立在山梁上,时不时地挥几下手,李勇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
翻上伍家桠口,李勇要方大刚他俩歇息一会儿,看见他们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他连连地说着谢谢,从布包里拿出毛巾为方大刚擦着脸上的汗水,方大刚反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忽然,李勇听见身后有人大声地叫着,“李勇哥……”
“啊,秀芝!”李勇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手中的毛巾也掉在了地上,他迅速转身向着声音的方向。
只见秀芝飞快地朝他跑了过来,那根又黑又粗的独辫子在背上欢快地飞舞着,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肖国庆与蒋麻子、蒋德才也小跑着跟了上来。
李勇猛地一下朝前跨了几步,摇晃着向秀芝张开了双臂,叫了一声“秀芝……”
秀芝跟飞一样扑了过去,将李勇紧紧地抱住了。他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勇哥……”秀芝轻轻地叫了一声,热泪顺着脸颊淌在了李勇的脖子上。
“秀芝,”李勇的声音在颤抖,“我回来了。”
秀芝无声地抽泣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肖国庆、蒋麻子他们都来了,李勇和秀芝才松开了对方。“国庆,蒋队长,德才……”李勇抹掉了眼上的泪水,连忙上前一个个地叫了一遍。
“你终于回来了!”肖国庆一下紧紧地握着李勇的手,脸上含着微笑,“你走时我未回来,我回来时你却走了,真让我想你。”肖国庆望了蒋麻子一眼,继续说道:“你让蒋队长好挂念,七里坡的人待你真好,你看,你一个通知,我们都来了。”
蒋麻子嘿嘿地笑了笑,问道:“这次回来待多久?”他疑惑的口气让秀芝一下紧张起来,两眼怔怔地望着李勇。
李勇朝蒋麻子笑了笑,又看了看肖国庆,对肖国庆说:“你猜呢?”
肖国庆抿嘴一笑:“三个字,不走了。”
李勇双手一下紧紧握住肖国庆的手“知我者,国庆也。”他转身将方大刚介绍给肖国庆和蒋麻子,十分认真地说:“我妈妈是他的干娘,我们现在是兄弟了。”
“哦!”肖国庆上前拉了一下方大刚的手说:“今天让你们累坏了。”
“不累,我们是兄弟,应该的。”方大刚不好意思地回答,“要不是他坚持要走,娘要他住一晚的。”
接着,蒋麻子让蒋德才将滑杆支好,转身对方大刚说:“谢谢你们了,趁早回去吧,以免摸夜路。”
方大刚有些不放心地对李勇说:“兄弟,注意身子,一定不能累了,有啥事一定要告诉哥。”他的话仍含有深深的愧疚感,听得出他的那份挂念是真诚的。他又走到秀芝面前,微微地弯了一下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那认真的神情让秀芝深受感动。
方大刚告别后,肖国庆将李勇拉到旁边低声问:“病情没好转?”语气显得有些不安。李勇轻轻地点着头。
“咋不安心在城里治病呢?”肖国庆的口气变得有点沉重。
李勇心情显得格外轻松地说:“哎,越治越让人起不了床。今天我一回到这里,病一下就好了许多,走了一段路,还在干娘家吃了一大碗面条。”他的语气也比在家里有生气多了。
肖国庆说:“什么都别说了,回七里坡再商量。”
蒋麻子与蒋德才动作利索地将李勇扶上滑杆,迈着稳健的步子朝七里坡赶去。
一路上,山路两旁的林子散发出来的气息沁人肺腑,李勇整个身心都被这清新的空气渗透着,洗涤着,他的心情一下变得豁然开朗。他不停地问着生产队里的事,连哪块地的庄稼长势怎么样,哪家的孩子咋样都问了个遍。总之,七里坡的什么事都让他感到那么新鲜、亲切。
秀芝不停地回答着李勇的提问。蒋德才开玩笑似的说:“李勇呀,放着城里的日子不过,又回这山里来了,看来你的命生来就只适合在七里坡了。”
“你懂啥呀,咱七里坡的水养人呀。”蒋麻子立即接过话头,“连嘴里吐出的气都不像城里人那样臭烘烘的。”秀芝、肖国庆都悄悄地掩嘴笑着。
蒋德才嘿嘿一笑:“蒋队长,你知道什么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
蒋麻子笑了起来。
一路上,只有肖国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