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爸爸听了这番话,心里平静了许多,“勇儿太懂事了,也让人心疼极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他坚决不去医院,只是喝了碗水,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此时,李妈妈才满怀担忧地跨出了家门,急匆匆地来到长途汽车站。她找遍了车站每一个角落,都没见到儿子的影子。她陡然感到心在往下坠,脑子一片空白,失魂落魄、毫无目标地在路上走着,无意识地来到了江边。
她心中是那么无助和绝望,儿子病重的情况医生早已告诉过她,她心里对儿子充满了歉疚。儿子回七里坡去了,或许,他心中的家已不是妈妈这里了,而是七里坡。那艰苦的环境咋就那么令他向往呢,李勇妈妈百思不得其解,她自责着。勇儿小时候与她在江边洗衣服的情景历历在目,儿子那一双冻得红红的小手曾让她心疼不已。儿子曾是她心中浓浓的寄托和期待,可他现在走开了,远远地离开了家。
“勇儿啊……”她在心里深情地呼唤着,叹息着,脚步却不知不觉地一步步向江水中走去。她轻轻地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淌着,渐渐地感到一股冰凉从脚漫到了大腿,一会儿就浸透了腰间。
忽然,她听见有人在大声地叫喊,那声音好像是勇儿在叫妈妈,从好远的地方传来。
“勇儿……”她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只听见身后传来了孩子的叫喊声。她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在大声疾呼,“阿姨……危险,快回来!”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子,看见了在岸边呼唤她的孩子,多像勇儿小的时候啊。她无意识地叫了一声“勇儿!”接着,急促地向岸边走去。
儿子啊,你永远是妈妈心中的无尽牵挂和期盼,也是妈妈生活的支点和力量的源泉。
三
到了永平县城后,李勇用电话请公社广播站通知秀芝尽快来县城接他。
他简单吃了一点东西,慢慢地朝七里坡的山路走去。他踏上了久违的小路。路旁水田里的禾苗在微风吹拂中摇曳着,有些已经开始抽出谷穗。蜻蜓在上面一会儿飞舞,一会儿伫立,跳着快乐的芭蕾,田里不时传来青蛙“呱呱”的鸣叫声,像一曲欢快的交响乐。这一切,让李勇感到那么亲切,好似阔别重逢的朋友。他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禾苗,心里涌起一阵阵涟漪。路边的一片片苞谷林,像一幅立体的田园风光画,令人神往。这里没有了城里的喧嚣声、家里的整争吵声,只有布谷鸟的叫声从山野里传来。
这条山路的每一级梯步和每一棵树,每一块田地的形状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脑子里。他在这条路上洒满了艰辛,更在这条路上播下了无数的希冀。他翻上一座叫松树坪的山峦,站下来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学着布谷鸟叫了几声,心情渐渐地舒展开来。
忽然,听见有人在喊,“李勇兄弟!”他转身一看,只见方大刚挑着一担盐巴从坡下赶了上来。他将担子一放,上前一边握住李勇的手,一边擦着汗问道:“你回来了?”眼里充满了欣喜。
“嗯。”李勇微笑着点点头。
“病好了吗?”方大刚格外关切地问道。
李勇望了一下远处说:“好多了。”
“那好,那好。”方大刚显然很高兴的样子,“你今天先到我家歇一晚上,明天我送你回七里坡。娘不知问了好多次你的病情,她心里老惦记着你。”
“谢谢她老人家的关心。”李勇诚恳地说。
“李勇兄弟,跟我走吧,从这翻过山梁就到了。”方大刚的语气不容李勇反对。
李勇轻轻地拍了一下方大刚的手臂:“回去问干娘好,我今天必须回七里坡去,他们等着我的。”他边说边向辽叶河方向眺望着。
方大刚拉着李勇的手,说什么都要他去家里住一晚才行。
最后李勇拧不过了,才对方大刚讲秀芝要来接他回七里坡,是因为自己身体还未能完全康复。话没说完他的脸就红了,显得很不好意思。
方大刚听完李勇的话后,脸色一下显得焦虑不安,内心充满了愧疚,更是不让李勇走了。
他对着路边不远处的农家喊了几声“二娃子”。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从屋里出来答应着。方大刚叫二娃子去叫方大娘马上到西大路来一趟。李勇有点着急了,立即就要赶路,方大刚一下紧紧地拽住他不松手。
没多久,方大娘急急忙忙地一路小跑着来了。她一把拉住李勇的手臂,大声地说:“勇儿啊,到干娘门前都不进去,成啥话呢?”
李勇正要回答,只见方大娘右手一挥,左手拉着李勇就朝山梁上走去。
“干娘。”李勇为难地叫了一声。
方大娘愣了一下说:“你嫌干娘家里穷,是吧?”她拉着李勇,要他一定得去方家大院歇息一会儿。
“不是……”李勇显得有些窘态。
方大刚接过话说道:“娘,他的病还没全好,待会儿七里坡的人要来接他。”
方大娘眉头皱了一下,“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