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看到狗在吃着烙麦饼,就用脚踢开了狗,捡起烙麦饼仔细瞧了瞧,再往院坝前的自留地里一看,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在往前移动。
他怔住了,突然大声地叫着:“有强盗呀,抓强盗。”边喊边从屋里抓起一根扁担朝着那黑影冲了过去。
院落里跟着一片呼喊“抓强盗”的声音,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扁担一齐呼喊着冲了出来。
当那个汉子快冲到李勇面前时,李勇大声说:“我是知青,不是强盗。”
只听见那个中年汉子大声地叫道:“打的就是知青,知青就是强盗。”叫喊之间,他抡起扁担朝着李勇的腰间猛扫过来。
李勇急忙往后一退,那汉子扑了个空,人也滑倒在地。
李勇接着叫喊道:“大叔,我是知青。”
只见那汉子身子十分灵活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叫道:“知青就是强盗。”话音未落,挥起扁担又朝李勇猛扫过来,李勇想再往后退,可身后是一条沟,脚下一滑,身子一下向左侧倒了下去,那扁担就扫在了他的左肩颈上。
李勇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闪耀,大叫一声“哎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那汉子用扁担又在他胸上捅了几下,看见地上的人不动了才住手。
这时院落里的人们全来了,他们打着火把将李勇团团围住,还有人用扁担往他身上乱捅、乱戳着。
见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了才停下来,嘴里还骂着“该死的强盗”。
突然,有一位大爷走了过来,右手往空中一撑,大伙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他蹲下身来用手摇了摇李勇的身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连忙用手在李勇的鼻前摸了一下,不由得“啊!”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大爷翻了一下李勇的眼皮看了看,接着又搭在他右手的脉搏上摸了摸,一下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地对着刚才用扁担打李勇的汉子说:“大刚,你这是闯祸了,他可能不行了。”“啊?”大刚惊恐得嘴巴张得大大的,手中的扁担也跟着颤抖起来。
这时,只见从人群后面挤进一位老太婆,她猛地拉着大爷的手:“方大伯,这咋办呢?”
大刚对着老太婆叫了一声“妈……”那声音就像是在哭。方大伯手一挥,示意几个年轻人将李勇抬到了屋檐下。人群里开始低声嚷嚷起来,大家在互相指责。
方大伯又反复在李勇脉搏上摸了几次,又在胸口上用手掌压了几下,躺在地上的李勇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久,只见那方大伯低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两天前那伙强盗确实是知青吗?”人群中异口同声地说:“是知青。”有个中年妇女还上前对方大伯说:“听说是邻近辽叶河和建国公社的知青。”
方大伯紧咬着腮帮思考着。此时,人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风雨声在“嗦嗦”地扑向屋檐。
“方大伯……”大刚颤抖地叫了一声。方大伯手一扬,十分果断地说:“将他扔了。”
“啊?”大刚的娘一下叫出声来。
方大伯压低嗓子说:“两天前,知青来咱院里盗窃,被我们打跑了。今天是他们来报复咱,所以将他打了,只有将他扔了。”
大刚的嘴巴张得合不拢了,“万一……他……”大刚还没说完,方大伯厉声说:
“他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自古来打强盗都是为民除害。”停了一下,他命令似的说:
“快,将他扔到龙洲湾的水田里。”人们怔怔地相互望着,一动不动。
方大伯突然压低声音却使劲地喊道:“大刚,还等什么?”
大刚惶恐不安地看了方大伯一眼,颤抖着放下手中的扁担,抬起了李勇的腿,其他人没有动手。
方大伯两眼灼灼地盯着几个年轻人说:“未必还要我来抬吗?”
只见那几个年轻人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抬着李勇,举着火把一路溜溜滑滑地向龙洲湾走去。
龙洲湾位于两座山之间,几块冬水田长年被山上流下的山泉浸泡着,无论多大的干旱天,这个湾里的水从未干涸过,所以叫作龙洲湾。
由于山林茂密,太阳照射的时候也很少,平时人来得更少,要不是每年栽秧挞谷,几乎没有什么人来这里。
方大伯叫大伙将李勇扔在龙洲湾是有道理的,因为李勇的脉搏似乎还未完全停止,扔在山里怕他活过来了会惹麻烦,扔在水田里让他活不了;即便还没死,也会冻死或溺水而死,天长地久就会消失了。
因为他是强盗,是被追到这里自己倒在水田里死的,可以说与大伙抓强盗无关。
人们悄无声息地抬着李勇来到了龙洲湾水田边,有人叫了一声“扔!”大刚猛地一下将抬着的腿甩了出去,像是要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一样。
只听见“扑通”一声,李勇大半截身子泡在水中,头和右肩斜躺在田埂上。
大刚头也不回地带头跑了,其余的人急急忙忙地跟着跑了,唯恐自己落在了最后。
那群人回到了院落里,手脚